肥啾陪着张京墨等汤团圆一家三口过来，时不时就冲张京墨叫上两声，让张京墨不要紧张。


    “骗一个是骗，骗两个也是骗啦，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吧，”肥啾还安慰张京墨。


    得亏张京墨听不懂肥啾说话，要不然张京墨就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汤家夫妇了。比起汤团圆这种坑货来，张少帅明显还得练。


    巷口办丧事的动静，传到屋子里的时候，人和灵宠都无动于衷，这种人员密集的居住环境，想要安静是不可能的，吵闹而已，他和它受得住。


    但等哀乐传了来，肥啾待不住了，死人了啊？它得去看看。


    也没跟张京墨说一声，肥啾就飞走了。


    张京墨还是坐在屋里，当元帅的人，生死之事他看多了，巷子里死一个人，对张京墨来说那就是生死由命，黄泉路上无老少的事么。


    看看自己身在的这间破屋，窗户是木板钉的，泥巴墙，哪儿哪儿都开着裂，夏天遭蚊蝇，冬天冷风穿过裂缝往屋里一灌，屋里屋外一个温度。


    还有歪着的，挂着蛛网的房梁，高低不平的坑洼地面，断腿缺角的桌子板凳，张京墨之前没仔细看过这间屋，这会儿仔细一打量，张京墨就想，这怎么能是住人的屋子呢？这间屋都快倒了啊。


    但要张京墨把这间屋打扫一下，让它至少能见人吧，这位找了块布擦桌子，没用劲呢，桌子就散了架……


    肥啾在这时飞了回来，看一眼地上的桌子，“啾？啾啾啾！”


    你拆桌子干什么？


    张京墨：“这桌子自己坏了。”


    肥啾：“桌子怎么会自己坏掉呢？”


    张京墨放弃了打扫的念头，把充作抹布的粗布往凳子上一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是不相信我的话吗？”


    肥啾：“我走的时候，桌子还是好好的啊，啊，我跟你说什么桌子？”


    “张京墨，汤小圆过来了，他们一家子都在看人办丧事。”


    张京墨：“肥啾，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肥啾站在了板凳上，往后一躺，蹬了蹬脚。


    张京墨：“你去有丧事的那户人家看了？”


    肥啾跳起来，冲张京墨点一下头，四下里看看，肥啾又在地上叨了一片碎纸片在嘴里，飞到了张京墨的面前。


    张京墨拧着眉头看肥啾，这又是什么意思？


    肥啾又冲张京墨抬抬自己的左腿，“啾！”


    它这一叫，纸片就掉了，呼呼悠悠地往地上飘去。


    汤团圆给自己的信，就是缠在肥啾的左腿上的，张京墨懂了，“你是说四小姐？”


    “啾！”肥啾忙又点头，抬起了翅膀，做了个到处望的动作。


    张京墨：“四小姐在看死人？”


    “啾！”肥啾点头，心里老有成就感了，它要学什么文化啊？它做做动作，就能跟人沟通了！


    张京墨：“他们一家子都在那户人家？”


    肥啾点头，“是啊是啊。”


    汤小圆和汤国丈还好，这俩真的就是在看人家办丧事，肥啾就担心周氏夫人这头儿。


    “你得快点过去，”肥啾在张京墨的面前快速飞了几个来回，再让周氏夫人跟这条巷子的人打听下去，张京墨你就不用演天牢小守卫啦。


    张京墨跟着肥啾出了陋宅，往巷口走了。不走不行，不走，肥啾就叨他。


    “他们在那户人家能出什么事？”张京墨问肥啾。


    肥啾：“是周氏夫人啦！”


    张京墨：“你是想我去帮忙，让国丈夫妇觉得我是个好人？”


    肥啾不啾了，看来它还是得学认字，太费劲了！


    巷口这里，汤二小姐和汤三少下了马车，听见哀乐声了，汤三少开口就问：“谁死了？”


    有沽衣巷的人应了一声：“房老五死了。”


    不是张京墨死了，汤三少松了一口气，跟汤二小姐说：“咱们碰上白事了。”


    巷口这边人太多，汤府的人喊让让、借过都没用，没人给他们让路。


    汤二小姐只能先站在巷口外边往巷里看，她一眼就看见她娘了。她娘跟一帮妇人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神情一会儿愁苦，一会儿神采飞扬的，割裂到不行。


    汤三少不用下人给他开路，他自己挤进巷子里，找着了靠墙站着的护卫长。


    二位分开没一天，但这会儿见着面了，都感觉他们分别好几年未见了。


    “阿强啊，我感觉我很久很久没见到你了，”汤三少跟护卫长说，眼眶都湿润了。


    但凡有姜阿强在，他在斗鸡场就不能挨了对头的打，再挨亲爹的打，姜阿强一定会护着他的。


    护卫长感情不像汤三少这么外露，看着三少爷低低地嗯了一声。跟着四小姐这半天，给他度日如年的感觉。他跟着三少爷满京城招猫惹狗的时候，都没这半天这么累。


    他跟三少爷去斗鸡场，斗狗场，马球场，蹴鞠场，酒楼歌舞场，他跟四小姐呢？他们去天牢……


    “出什么事了？”汤三少问：“我爹娘，还有我小妹呢？”


    护卫长：“哦，老爷夫人，还有四小姐在看这家办丧事。”


    汤三少一脑门问号，替小妹相看男人来了，你们看什么丧事啊？


    汤三少往乌泱泱全是人的小院里看了看，小声问：“不会是那个守卫家死人了吧？”


    守卫？


    护卫长面容扭曲了一下，这事在护卫长看来，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一路狂奔，鬼知道最后会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汤三少没等到护卫长说话，他也不催，而凑到了几个汉子的跟前，跟这几位搭话去了。


    这个房老五是怎么回事，他问问沽衣巷的人就知道了，他用不上姜阿强。


    张京墨跟着肥啾过来，人太多，他没看见周氏夫人，也没看见汤三少，径直跟着肥啾往院子里走了。


    护卫长却是看见张京墨了，打了一个激灵，护卫长忙就追了过去，您来凑什么热闹呢？


    肥啾把张京墨带到了汤团圆跟前，汤团圆正往她的便利贴小本上写哀乐乐谱呢，被肥啾叨了一下脑袋，她才抬了头。


    站得离乐手们太近，唢呐、锣鼓声吵得张京墨脑子嗡了一下，张少帅不由自主地就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怎么来了？”汤团圆跑到了张京墨的跟前。


    张京墨：“你喜欢听这种曲子？”


    汤团圆：“哈哈，学习一下嘛，我问过师傅们了，他们的这个曲子不保密的。”


    要是独家的曲子，那汤团圆就不记乐谱了。


    张京墨就更是费解了，四小姐你要学丧曲干什么？


    “入棺了，”屋子里，棺材铺老板的声音传了出来。


    孤儿寡母的哭声又响了起来，人往棺材里一躺，棺材板一钉，他们与房老五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慢点，慢点，撞着了不好，”汤国丈的声音也从屋里传了出来。


    张京墨就看汤团圆，“他怎么？”


    汤团圆：“哦，我爹进去搭把手，他说这么多人，没一个能干事的，他看不过眼。”


    张京墨？？？


    你们到底是干嘛来的？


    汤二小姐这时在挤在巷口的人群里，看见了太子身边的人。


    二小姐心脏都停跳了一下，她就知道要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