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肯定是该死的，但等汤团圆跟着辰礼往宫门里走，俞大人还是只能在宫门外干等的时候，汤团圆又觉得，昏君偶尔也会干好事的，就比如现在。


    护卫长，老道还有胡疯子没办法跟着汤团圆进宫，元故知跟着汤团圆进得宫，他是大夫嘛。


    看了看辰公公俊朗英气的脸，心里再度为辰公公惋惜后，汤团圆问：“我大姐还好吧？”


    昨天接了风印，贵妃娘娘她今天管后宫，管得怎么样了？


    辰礼很小声地：“四小姐，娘娘已经知道天牢的事了。”


    您还操心娘娘呢？


    汤团圆想了想，又开始折腾自己的头发了，她被拉这一回壮丁，她的头发遭老罪了，也不知道到了最后，她会不会遭报应，变成一个秃子。


    眼睁睁看着四小姐，把自己的头又弄成了一个鸡窝头，辰公公和元大夫都沉默了。


    元故知：“被俞大人打的？”


    汤团圆：“被天牢的人打的，具体是谁打得我，我没看清。”


    汤团圆这话就很有操作空间了，你要让我去指证是谁打的我，对不起，我没看清人，我就知道是天牢的人打得我。


    汤团圆：“天牢就是俞方管的，我被天牢的人打了，我不告他我告谁？”


    “元大夫看见的，”汤团圆还拉元故知做人证。


    “嗯，是，”元故知点头，就是这么一回事。


    辰礼嘴角抽抽，合着四小姐回京才两天，净挨揍了啊。


    “只怕俞大人不会承认，”辰礼很委婉地提醒了汤团圆一句。


    汤团圆胸有成竹的，“真事我还怕俞方不承认？他赖不掉的，对了，我爹呢？”


    这种告黑状的事，拉上汤国丈一起，是不是更好？


    辰礼：“国丈大人原本也在露华宫的，但三少爷在斗鸡场与人打架，国丈赶过去了。”


    汤三少从在斗鸡场输光了钱，发展到跟人打架了？


    汤团圆：“哦，那算了，让我爹操心我三哥吧，我一个人能对付俞方。”


    俞方不可能跟她打架吧？


    “那，”辰礼看看元故知，“四小姐挨打的时候，元大夫就在边上看着？”


    刚才他还看见姜阿强三个人了，这三位也衣冠齐整的，你们不能一起去的天牢，就四小姐一个人挨揍吧？


    没等元故知说话呢，汤团圆就说：“元大夫的手是治病救人的手，我被天牢的人打死，我都不能让元大夫挨上一拳头啊。”


    哪怕知道汤团圆的话不能当真，但在这一刻，元故知只有对着汤团圆才不那么冷硬的心，被暖意包裹了。


    辰礼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又盯着元故知看了一眼，这大夫望着四小姐笑得很温柔呢，只可惜四小姐低头看路，根本不知道。


    汤贵妃跟辰礼说了元大夫的事，辰公公知道，这是自己人。只是这位要喜欢四小姐，那四小姐只喜欢张少帅的，元大夫会不会因为求而不得，因爱生恨啊？


    事关汤贵妃的命，不能怪辰公公瞎想，但他又什么都不能说。辰公公的心头又压上了一桩，在他看来很要命的事。


    “那姜阿强他们呢？”辰礼问汤团圆：“他们也在边上干看着的？”


    汤团圆：“我阿强哥和疯哥的身手都不错，天牢的人打不过他们，要不然我不得被天牢的人打死？”


    “当然了，他们也挨了几拳头和脚踹，可以让太医验伤嘛，”汤团圆又说。


    昨天护卫长和胡疯子跟张府的人干过一架，才过了一夜而已，他们身上的伤没那么快好。


    老道为什么没挨打，辰礼就不问了，那货一看就不能打的样子，谁会指望他护卫四小姐？


    露华宫有个专门的歌舞场，汤团圆到的时候，舞正好跳完，丝竹声余音绕梁，整个歌舞场纸醉金迷的。


    丰庆帝正搂着汤贵妃，皇帝陛下这一回观舞，对宫里新排的这一出舞满不满意，这个不好说，但他酒是真的喝了不少。


    正有些醉意上头呢，丰庆帝一眼看见汤团圆了，被汤团圆的鸡窝头震得一激灵，丰庆帝酒醒了。


    “你这是怎么了？”丰庆帝也不要汤团圆给他行礼了，忙就大声问：“你又被人打了？”


    汤团圆带人到天牢闹事，动静弄得这么大，围观群众又这么多，俞方人没到皇宫呢，丰庆帝就已经得到消息了。


    汤贵妃要丰庆帝陪着看歌舞，就是为了拖住丰庆帝，不让俞方见驾，好让家里有时间想好应对之策。


    汤贵妃认定了，她小妹去天牢闹事，肯定又是为了张京墨，李锐那帮人都是张京墨的军中袍泽嘛。


    现在看一眼汤团圆又是顶着鸡窝头，衣领扣子也扣错了的模样，汤贵妃声带哭音地就问：“你真去天牢了？俞方为什么要抓你，他凭什么抓你？”


    汤团圆眨巴一下眼睛，她用的借口是捉奸，她大姐想用的借口，竟然是俞方非法抓人？


    “我就知道，”汤贵妃拉着丰庆帝的手就哭，眼泪说有就有的，“这个俞方是首辅大人的什么人？”


    这个俞方肯定是张党，他是为了张首辅报仇呢！


    贵妃娘娘在今天之前，她就不知道朝中有个官员叫俞方，她就是随嘴一说，可偏偏让她说中了，俞方真是张党呢。


    丰庆帝就哄他的爱妃，“小妹看起来伤得不重。”


    “她是个姑娘家啊！”汤贵妃哭得更大声了，“太欺负人了，他们太欺负人了！”


    这个他们是谁，整个歌舞场的人都明白，贵妃娘娘说的是皇后和张首辅呢。


    爱妃一时半会儿哄不好，丰庆帝人就很焦躁了，他昨天刚褫夺了张后的凤印，这家人今天怎么还能给他找麻烦？


    “朕找俞方问，”丰庆帝跟汤贵妃许诺：“朕会问问他安得什么心的，谁给他的胆子！”


    汤团圆：“……”


    不会吧，贵妃娘娘哭这么一下，您就信了贵妃娘娘的话了？


    丰庆帝又看看站在汤团圆身后的元故知，跟汤贵妃说：“元大夫看起来还行，他没挨打。”


    汤贵妃的哭声顿了一下，这人脑子没坏掉吧？她真为元大夫伤心了，圣上你就高兴了？


    “他们专盯着我小妹打的？”一下子，汤贵妃哭得更伤心了，“我把凤印还回去，求他们放过我小妹行吗？被他们这样针对，我小妹以后还怎么嫁人？”


    丰庆帝被汤贵妃哭得头疼，爱妃你还觉着汤四能嫁出去呢？


    “天牢的人不管抓人，”丰庆帝冲着汤团圆来了，“看见情形不对，你就跑啊，你是怎么被他们抓到天牢去的？”


    汤团圆脸都要扭曲了，这昏君真的不是一般二般的昏啊。


    “他们骗我，”汤团圆悲愤道：“他们说宋庭春带着小情人在天牢偷欢，我就跟他们走了。”


    歌舞场在这一刻安静极了，啊不是，谁会去天牢偷情啊？四小姐你怎么会信这种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