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大夫不喝，那你呢？你想喝什么？”张京墨问汤团圆。


    张少帅就没想过，要请元大夫喝糖水。他手头上的钱，还是汤国丈在官道上给的，得省着用。而且一个大男人请另一个大男人喝糖水，别人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张京墨觉得别扭。


    汤团圆看了元故知一眼，这大夫有时候也挺想不开的。你跟张少帅关系不好，跟让张少帅花钱请客，有什么关系吗？


    在心里算了算人数，他们这边九个人，加上张京墨三个人，一共十二个人，“来十三杯梨汤吧，”汤团圆决定给道士也来一杯，万一这矮胖子看在梨汤的份上，告诉他们张京墨的剑在哪儿呢？


    “钱够吗？”汤团圆又小声问张京墨。


    要是钱不够，那就先从道士减起，汤团圆心里有本账，清楚着呢。


    张京墨又看看墙上的木牌，扭头想再问问汤团圆的时候，发现汤团圆也盯着木牌看呢。顺着汤团圆的目光看过去，张少帅发现汤团圆盯着，写着凉水荔枝膏的小牌子看呢。


    张京墨跟老板说：“一杯荔枝膏，十二杯梨汤。”


    汤团圆愣了一下，忙就看向了张京墨，“我不……”


    “钱够的，”张京墨小声跟汤团圆说。


    汤团圆有些犹豫，她这样不能同甘共苦的，万一把队伍的人心搞散了怎么办？


    张京墨：“我请客。”


    “好的，我要杯凉水荔枝膏，”汤团圆马上就说。


    这是张京墨搞特殊，跟她没关系，那她还犹豫什么？


    老板很有眼力劲儿的，先给汤团圆做荔枝膏。老板一边做，还一边在脑子想着两男争一女的戏码。


    易容后的张京墨远不如元故知好看，但就冲元故知没钱，张京墨有钱，老板就站张京墨这头儿。没钱，你让人家小姐跟你一起喝西北风吗？


    汤团圆看着老板现场制作糖水，这才知道，原来荔枝膏里没有荔枝的，而是用姜汁，酸梅子加糖一起熬出来的。


    这跟荔枝有什么关系？汤团圆顿时就后悔了，早知道她不如喝梨汤了，梨汤里肯定得有梨吧？


    “他第一个做我的，是不是怕我反悔不要了？”汤团圆小声问张京墨。


    张京墨：“什么？”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张少帅有时候是真的搞不懂四小姐啊。


    但等把糖水拿到了手里，汤团圆喝上一口，她沉默了。这里面肯定不会只有姜汁和酸梅子，糖水喝起来有荔枝味。


    看汤团圆皱着眉喝一口荔枝膏，眉头舒展了，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张京墨就知道了，四小姐喜欢喝这个。


    韩宁和元故知都抬头看看小木牌，凉水荔枝膏，他们记下了。


    等老板把梨汤都用竹筒装上了，张京墨给钱。


    汤团圆怕元故知还是想不开，拿了一杯梨汤送到元故知的面前，“不要钱的！”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元故知看看汤团圆拿着的竹筒杯，“好喝吗？”


    汤团圆都喝了一口的东西，不好找老板要个小杯子，分给元故知尝尝了，所以汤团圆又凑到了柜台前，跟老板说：“我们买了这么多，老板你送我点赠品呗。”


    买十送一什么的，你要搞起来啊。


    老板就呆住了，他卖糖水二十年了，还没人跟他提过这种要求啊。


    元故知也呆住了，四小姐为了他，跟老板要荔枝膏去了？


    韩宁就扭头瞪了元故知一眼，挑得四小姐闹事，你满意了？


    看看还呆愣中的老板，张京墨把汤团圆往后拉了拉，小声说：“强要啊？你这是抢了啊。”


    汤团圆：“那你借我十个铜板吧。”


    凉水荔枝膏，十个铜板一杯。老板刚才还做多了，现成的，装杯就行。


    元故知走上前，“我不用他的钱。”


    汤团圆：“借，是借，我要还他的，你要再有意见，你就是矫情了啊。”


    元故知固执己见的，“我不用你跟他借钱。”


    汤团圆就觉得，这大夫是真矫情啊，借钱还钱的都是她，这大夫竟然还不乐意？


    张京墨跟汤团圆说：“你就不要管他了，我再买一杯给你？”


    护卫长默不作声地走进来，将自己的五个铜板塞给汤团圆，他只能帮他家四小姐到这里了。


    老板做生意也不容易，你们别打起来，把铺子给拆了。


    天牢的大铁门，这三位说拆就给拆的，拆间糖水铺又能有多难？


    汤团圆把五个铜板拍到了柜台上，“我买半杯荔枝膏。”


    十个铜板一杯，五个铜板正好买半杯。


    可哪有买半杯的呢？老板想硬气地拒绝的，可他看看站在汤团圆身后的护卫长，这位一脸凶相，一看就不是善茬儿啊。


    汤团圆：“我都不要你送了，你就卖给我半杯吧。”


    实在不行的话，汤团圆就准备算了，她从来不干欺负人的事。她为了元大夫，把仅有的五个铜板都给出来了，还要她怎样？


    护卫长冲老板瞪眼，四小姐突然讲道理了，那他就也得跟着讲道理，这要是三少爷……，呃，三少爷不会没钱买糖水的。


    老板认了怂，拿了竹筒，给汤团圆装荔枝膏。


    汤团圆厚着脸皮：“多给点呗，回头我还来呢。”


    你们今天要买十三杯凉水荔枝膏，我今天就送你们一杯了，可你们买了十二杯最便宜的梨汤啊。


    老板在心里发牢骚，但到底又给多添了半勺。


    “那，”汤团圆把五个铜板买的荔枝膏递给了元故知。


    老板瞅瞅张京墨，看来这小姐喜欢的不是你啊？她就没问你要喝什么呐。


    “你呢？”汤团圆又在问韩宁了。


    老板就更同情张京墨了，她还是没问你呐！


    韩宁摇头，有梨汤喝，他就很满足啦。他以前跟着他家少帅喝过不少回酒，喝糖水，这还是第一次，韩宁感觉挺新奇的。


    买完了糖水，汤团圆就准备走了，可听护卫长说，喝完了糖水把竹筒还回去，老板会给钱，汤团圆就又站下来不走了。


    这个钱必须要啊。


    胡疯子问：“老板能给多少钱？”


    护卫长什么时候往糖水铺还过竹筒？他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我们还竹筒，能给多少钱？”汤团圆扭头就冲铺子里问。


    老板：“十个竹筒一个铜板。”


    张京墨：“我们有十四个。”


    老板都不想说话了，所以你们得再凑六个竹筒啊，这还用问吗？


    “我们只能还十个，”张京墨也算明白这个账了，跟汤团圆说。


    汤团圆抬腿往街上跑，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带着人骑马打街上过，随手扔了四个竹筒。


    汤团圆手急眼快地，把这四个竹筒捡了。


    大家伙儿：“……”


    突然就有心酸的感觉了，这是怎么回事？


    “四小姐真没钱？”十三小哥忍不住问护卫长。


    他们是新来的，还不了解情况，但看四小姐这个样子，十三小哥很怀疑，四小姐能不能养活他们四个人啊？他们习武之人，不讲究穿，但他们吃得多啊。


    汤团圆四下里看看，又往前边跑了，等她跑回来，大家伙儿看见，四小姐手里多了六个竹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