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催婚的父母

作品:《让你卖身当书童,你考个状元干什么?

    第五百八十六章 催婚的父母


    不行,不能再在家里待着了。


    再待下去,老两口非得把媒婆领进门不可。


    到时候要是真给他领来几个涂脂抹粉的如花,那他这活阎王的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


    周青川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溜。


    去哪都行。


    去御史台加班,去京郊大营巡视,哪怕去酒楼里听曲儿,也比在家里被当成大龄剩男批斗强。


    初七,人日。


    天刚蒙蒙亮,周青川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他没敢惊动父母,像做贼一样穿好官服,提着靴子光着脚走到门口,才敢坐下来穿鞋。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雪地上蹦跶。


    周青川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门闩,轻轻往上一提。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周青川心里一松,正准备拉开门缝溜之大吉。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啪的一声按在了门板上。


    周青川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王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她身上披着一件厚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煮好的荷包蛋。


    那双平日里慈爱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让周青川心惊肉跳的光芒。那是猎人守了一夜终于等到狐狸出洞的眼神。


    “娘……您起这么早啊?”


    周青川干笑着,后背贴在门板上,试图用身体挡住门缝。


    王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把手里的碗往旁边窗台上一搁。


    “川儿,今天哪也不许去,娘有话跟你说。”


    王氏这一碗荷包蛋,堵得不仅仅是门,更是周青川的退路。


    那碗里卧着两个白白胖胖的鸡蛋,上面还飘着几滴香油和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要是搁在平时,这绝对是周青川的最爱,可现在,这碗蛋在他眼里简直比那十万匈奴大军还要难缠。


    “娘,我都多大的人了,还吃这个……”


    周青川苦着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多大?”


    王氏眉毛一竖,把碗往周青川手里一塞,语气不容置疑。


    “在娘眼里,你就是八十岁也是个孩子!赶紧趁热吃了,吃完了进屋,你爹在堂屋等着你呢。”


    周青川端着碗,感觉手心发烫。


    他往堂屋的方向瞄了一眼,只见门帘低垂,里面静悄悄的,透着一股子三堂会审的肃杀之气。


    “娘,能不能改天?”


    周青川压低声音商量道。


    “今儿初七,人日,衙门里虽然不办公,但我还得去给几个老大人拜年……”


    “拜年?”


    王氏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堵在门口,那架势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少拿那些官场上的事儿来蒙我。我都打听清楚了,今儿个满朝文武都在家陪媳妇孩子,就你是个闲人!赶紧的,别让你爹等急了。”


    周青川无奈,只能像个霜打的茄子,端着碗,一步三回头地挪进了堂屋。


    一进屋,气氛果然不对。


    平日里总是乐呵呵、围着灶台转的老爹周雍,此刻正端坐在正对门口的八仙桌旁。


    他身上穿着那件过年才舍得穿的绸缎新衣,手里拿着那杆老烟枪,虽然没点火,但那板着的脸孔,活脱脱像个刚升堂的县太爷。


    而在他对面,摆着一张平时用来择菜的小板凳。


    这位置安排,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阶级压制。


    “坐。”周雍抬了抬眼皮,用烟锅子指了指那个小板凳,惜字如金。


    周青川干笑两声,把碗放在桌上,乖乖地缩在那张小板凳上。


    他这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蜷在这么个还没膝盖高的小凳子上,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只能憋屈地支棱着,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王氏紧跟着进来,顺手把门一关,搬了把椅子坐在周雍旁边。


    二老居高临下,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缩成一团的儿子。


    这哪里是过年,这分明就是提审犯人。


    “川儿啊。”王氏率先开了口,语气语重心长,却暗藏杀机,“你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吗?”


    “初七,人日。”周青川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也知道是人日!”


    王氏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


    “人日人日,那是人过的日子!你看看你现在过的叫什么日子?孤家寡人,冷冷清清!”


    周青川嘴角抽搐了一下。


    “娘,我还小……”


    “小什么小!”


    周雍在一旁把烟锅子往桌上一磕,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隔壁二狗子比你还小两岁,人家儿子都能满地跑着打酱油了!”


    “前天我出门,那小崽子抱着我的腿喊爷爷,喊得我这心里头……酸啊!”


    周雍说着,还真就捂住了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周青川头皮发麻,试图讲道理:“爹,二狗子那是乡下种地的,成亲早那是为了多个人干活。”


    “我是朝廷命官,这能一样吗?再说了,古人云,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我现在正是干事业的时候……”


    “少跟我扯那些酸文假醋的!”


    王氏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


    “匈奴?匈奴不是刚被你给收拾了吗?我都听说了,那个什么左贤王都被抓来京城跳舞了!你还有什么借口?”


    周青川一噎。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他眼珠子一转,决定换个角度,祭出科学理论:“娘,您不懂。”


    “这成亲太早不好,身子骨还没长全呢。”


    “晚婚晚育,那是为了下一代好,生的孩子聪明,身子壮……”


    “放屁!”


    周雍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你爹我十六岁就跟你娘成亲了,把你生得这么人高马大,也没见你是个傻子啊?怎么着,你现在当了大官,嫌弃你爹娘生你生早了?”


    “没没没,我哪敢啊。”周青川连忙摆手,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他在金銮殿上能把那些老臣怼得哑口无言,能把皇帝忽悠得团团转。


    可面对这一对没读过书、只认死理的爹娘,他那一肚子墨水愣是半点用场都派不上。


    这就是降维打击。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这还是生他养他的亲爹娘。


    见硬的不行,王氏眼圈一红,瞬间切换了战术。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还没擦呢,眼泪就先下来了:“川儿啊,娘知道你有本事,心气儿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