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粮食在那,你奈我何?

作品:《让你卖身当书童,你考个状元干什么?

    第五百五十六章 粮食在那,你奈我何?


    周青川的命令,如同一道惊雷,在整个筹备处炸响。


    李家的人虽然心中惊疑不定,但面对周青川的强势,他们不敢有丝毫违抗,只能老老实实地按照吩咐去办事。


    一时间,城外的宅院里人仰马翻,车水马龙。


    一袋袋沉甸甸的新粮被小心翼翼地装上马车,盖上厚厚的油布,然后在一队队护卫的押送下,浩浩荡荡地驶向京郊各处的秘密粮仓。


    周青川亲自坐镇指挥,每一个环节都亲自过问。


    他甚至还制定了一套极其严苛的仓库管理制度,防火、防潮、防鼠、防盗,面面俱到,比户部的官仓管得还要严格。


    这番操作,把李家派来的那些老油条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实在搞不懂,这位周大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说他贪吧,他囤积了这么多粮食却不卖,眼睁睁看着银子从手里溜走。


    说他不贪吧,他从朝廷军费里套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种矛盾的行为,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而这一切,自然也一五一十地传到了张崇礼、钱谦和孙正德的耳朵里。


    张府密室。


    “你说什么?他把换下来的新粮全都囤起来了?一粒都没卖?”


    孙正德听完眼线的汇报,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千真万确。”


    前来汇报的幕僚躬身道。


    “属下亲眼所见,十几万石粮食,分了七八个粮仓,全都封存了,而且,他还派了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这怎么可能?”


    钱谦也傻眼了。


    “他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大劲,把粮食弄到手,不就是为了卖钱吗?他囤着干嘛?等发霉吗?”


    张崇礼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也想不通。


    周青川的这一步棋,完全打乱了他们的全盘计划。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等周青川把新粮卖掉,拿到他销赃的铁证,然后由孙正德出面弹劾,人赃并获,直接将周青川和李家一网打尽。


    可现在,周青川根本不卖!


    粮食就在粮仓里,一粒不少。


    你去告他?告他什么?


    告他囤积居奇?这是商业行为,朝廷律法管不着。


    告他贪污军粮?他可以说,这些新粮是暂时存放,等找到合适的买家就出手,到时候赚的钱,一样可以充作军费。


    甚至,他可以说,他囤积这些粮食,就是为了防止粮价波动,保证军粮供应的稳定。


    总之,只要粮食还在,他就有一万个理由来搪塞。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孙正德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这么做,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银子赚不到,还惹得一身骚。”


    “不,或许……他另有图谋。”


    张崇礼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张兄,此话怎讲?”


    “你们想,他为什么要把粮食运到灾区去卖?”


    张崇礼分析道。


    “固然是为了赚取更高的利润,但还有没有可能,他是想……借此机会,收买人心,为自己博取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名声?”


    “赈灾?”钱谦和孙正德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即又都摇了摇头。


    “不可能!”


    孙正德断然否定。


    “赈灾是朝廷的事,他一个御史,有什么资格去赈灾?”


    “再说了,他用的是贪污来的钱,买的粮食,这要是传出去,不是弄巧成拙吗?”


    “所以,这才是他高明的地方。”


    张崇礼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可以打着以商代赈的旗号,他可以说,他是在用商业手段,调控粮价,稳定灾区民心。”


    “到时候,他既赚了钱,又得了名声,甚至还能得到陛下的赞赏。”


    “我们呢?我们反而成了眼红他功劳,恶意中伤的小人!”


    听完张崇礼的分析,钱谦和孙正德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钱谦有些慌了。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做大?”


    “等。”


    张崇礼吐出一个字。


    “等?”


    “没错,等。”


    张崇礼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不是想玩火吗?那就让他玩,长途运粮,十几万石,跨越数个州府,这其中的变数太多了。”


    “只要他出了京城的地界,天高皇帝远,会发生什么事,可就由不得他了。”


    “我明白了。”


    孙正德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路上,总会有些意外发生的,比如,遇到一伙山贼,或者,粮仓不小心走水了。”


    “只要他的粮食没了,他就是贪污军粮的铁案!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他!”钱谦也反应了过来,兴奋地说道。


    三人再次相视一笑,笑声中充满了阴谋和杀意。


    他们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给周青川的粮车,让开一条通往地狱的阳关大道。


    就在三大家族密谋着如何给周青川下绊子的时候,皇宫里的赵朔,也开始了他的行动。


    秋季,是朝廷各部院最忙碌的时候。


    一年的工作要收尾,来年的计划要立项,各种账目要盘点,各种奏折堆积如山。


    往年,这些事情虽然繁琐,但在四大家族的合力掌控下,总能有条不紊地进行。


    但今年,情况不同了。


    因为周青川这条鲶鱼的出现,四大家族之间早已离心离德,貌合神离。


    李家被周青川拖下了水,自顾不暇。


    而张、钱、孙三家,则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如何算计李家和周青川上,对于本职工作,自然就有些懈怠了。


    赵朔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开始频繁地召见各部主官,询问工作进度,审查账目。


    吏部的人事任免,有没有循私舞弊?


    户部的税款征收,有没有缺漏瞒报?


    礼部的祭祀大典,有没有僭越规制?


    兵部的军械武备,有没有克扣吃拿?


    赵朔就像一个最严苛的监工,拿着放大镜,在四大家族的工作中,鸡蛋里挑骨头。


    一时间,整个朝堂怨声载道,鸡飞狗跳。


    四大家族被搞得焦头烂额。


    他们手底下的那些烂账和破事,平时捂得好好的,现在被皇帝这么一折腾,顿时漏洞百出,捉襟见肘。


    尤其是李家,他们本就因为军粮的事情心力交瘁,现在又被赵朔揪住几个小辫子,在朝堂上当众敲打,更是雪上加霜。


    李长风连续几天几夜没合眼,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他看着手底下那些乱成一锅粥的账目,头疼欲裂。


    这些账,很多都牵扯到另外三家,盘根错节,根本没法理清。


    就在他一筹莫展,濒临崩溃的时候,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主动找上了门。


    “李家主,看您愁眉不展,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周青川笑眯眯地站在李府的书房门口,身后,是深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