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拆自己的家?

作品:《让你卖身当书童,你考个状元干什么?

    第四百六十六章 拆自己的家?


    次日,腊月三十,除夕。


    青州城西大校场,人山人海。


    数千名正民穿着刚刚领到的新棉衣,按照各自的工坊队伍,整齐地排列在广场上。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初见时的麻木与绝望,而是带着一种激动和期盼。


    在他们周围,是闻讯而来的全城百姓和各大商户的代表,将偌大的校场围得水泄不通。


    高台之上,周青川一身白衣,身姿挺拔,在他身后,是身披重甲、面容冷峻的何岱,以及一排排杀气腾腾的城防军亲卫。


    王长丰坐在高台正中的太师椅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感受着那一道道敬畏的目光,只觉得通体舒泰,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


    吉时已到,周青川走到台前,声音通过内力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


    “诸位青州父老,诸位正民兄弟!”


    “今日,是除夕佳节,也是我们青州浴火重生的日子!”


    “过去,你们是流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但从今日起,你们将拥有一个新的身份!”


    他一挥手,身后立刻有士兵抬上数个大箱子,箱盖打开,里面金灿灿的光芒在冬日的阳光下耀眼夺目。


    “所有旧的木牌,即刻作废!”


    “自今日起,你们每一个人,都将领到这枚由官府认证的黄铜凭证,凭此证,你们便是堂堂正正的青州正民,受官府庇佑,享安居之权!”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枚枚沉甸甸的黄铜凭证被分发下去。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枚凭证,当他看清凭证背面那鲜红的、印着青州府衙之印的官印时,浑浊的老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不是王家的奴才,不是工坊的工蚁。


    他是官府承认的良民!


    噗通一声,老者跪倒在地,朝着高台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草民谢青天大老爷!”


    一个人的跪拜,像是点燃了引线。


    成千上万的人,黑压压地跪了下去。


    他们高举着手中的黄铜凭证,像是捧着失而复得的尊严。


    “谢青天大老爷!”


    “青天大老爷万安!”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他们叩谢的,是那个给予他们身份和尊严的官府,是那个让他们重新做人的青天大老爷,以及台上那个发号施令的白衣少年。


    在这一刻,王长丰的存在,王家的威势,被无形中削弱、替代了。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虽然这声势浩大,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而围观的商户们,看到这一幕,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看明白了。


    周青川,正在用王家的钱,王家的资源,建立一个完全属于官府的新秩序!


    而这个新官府的代言人,就是他自己!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们心底升起。


    他们害怕被这个新秩序清算,纷纷转身,派手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中,准备厚礼。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青州城的天,恐怕要换一种颜色了。


    他们必须在第一时间,向这位真正的青天大老爷表示归附。


    王勇站在周青川身后,看着台下狂热的民众,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凑到周青川耳边,压低了声音,兴奋地说道:“公子,我们成功了!您看,他们现在都是王家的人了!”


    周青川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却没有回答。


    他转回头,目光越过眼前狂热的人潮,望向远处那座在冬日里显得格外巍峨的王家大宅,眼神冰冷如霜。


    鱼儿已经入网。


    夜色如墨,除夕的烟火在天际炸开,绚烂之后,是更深的寂静。


    青州城西大校场的热闹早已散去,只剩下寒风卷着残雪,在高台上呜咽。


    王长丰被送回府邸,喝得酩酊大醉,梦里都是万民跪拜,高呼王公千岁的盛景。


    他不知道,这场盛会的真正主角,此刻根本没有休息。


    都尉府的临时签押房内,灯火通明。


    周青川端坐案后,那张稚嫩的脸庞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冷峻。


    他面前摆着笔墨纸砚,身侧,那枚代表王家权力的白玉老虎印,正散发着温润而冰冷的光泽。


    “公子,这是做什么?演武刚刚结束,弟兄们都累了一天了,不让他们回去过年吗?”


    何岱一身甲胄未卸,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总觉得今天的一切都透着诡异,尤其是台下那些百姓看周青川的眼神,那不是敬畏,而是狂热的崇拜,这让他很不舒服。


    周青川头也不抬,手中毛笔蘸饱了浓墨,在一张张空白的令书上迅速书写着。


    “何都尉,越是过节,越不能松懈。”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戴和安虽然被我们压了下去,但难保没有余党在城中作乱,我怀疑,我们王家内部,也被他安插了钉子。”


    他写完一张,便拿起那枚白玉老虎印,毫不犹豫地盖了下去。


    鲜红的印泥落在纸上,触目惊心。


    “这是……”


    何岱看着令书上的内容,瞳孔一缩。


    “查封城东的永丰粮行?那不是咱们自家最大的粮行吗?”


    “正是因为是自家的,才最容易被外人渗透。”


    周青川将令书递给一旁的亲兵。


    “我怀疑永丰粮行的账目有问题,可能有人在暗中勾结外人,倒卖私粮。”


    “今夜必须突击查封,核对账目,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可是……”


    “何都尉!”


    周青川抬起头,目光如刀。


    “王公将此事全权交予我,也包括了对内的清查之权。还是说,何都尉信不过我?”


    何岱被他看得心头一凛,想起了岳父的严令,只得咬牙道:“末将不敢!只是此事体大,是否该先禀报王公?”


    “等王公酒醒,黄花菜都凉了。”


    周青川冷哼一声,又写好一张令书,盖上大印。


    “城西的锦绣布庄,城南的百草堂,还有码头那边的三家货栈,全部以‘核对税款,清查匪谍’的名义,连夜查封!”


    “所有账本、存货、人员,一律就地封存,由你派最信得过的亲兵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十几道命令,如行云流水般从周青川的笔下签发出去。


    每一道命令,都精准地刺向王家在青州城内最核心、最赚钱的产业。


    这些产业,正是周青川一手设计的正民体系中,负责回收流民工钱的最终节点。


    何岱看着那些被派出去传令的士兵,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帮着一个外人,拆自己家的房子,可偏偏手里还拿着家主给的钥匙,荒谬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