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公主答应见你

作品:《让你卖身当书童,你考个状元干什么?

    第四百一十五章 公主答应见你


    静心苑的门虚掩着,朱红的漆皮剥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灰褐色的木纹,像是一道道干涸的伤疤。


    周青川站在门口,并没有急着推门而入。


    这里的安静与皇宫其他地方那种肃穆的安静截然不同。


    别处的静,是规矩,是压抑,是无数双眼睛盯着下的谨小慎微。


    而这里的静,是死寂,是毫无生气的荒凉,仿佛连风吹进这里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


    透过门缝,能看到院子里并没有多少人走动。


    偌大的庭院,只有两个身穿素色宫装的宫女正在清扫落叶。


    她们的动作机械而缓慢,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像是两尊被遗忘在这里的木偶。


    周青川心中了然。


    并非是赵朔苛待这个妹妹,不给她配备足够的奴仆。


    以赵朔对赵灵儿的愧疚和宠爱,只怕恨不得将全天下的奇珍异宝都堆到这静心苑来。


    这种冷清,只能是赵灵儿自己的选择。


    她是把自己锁死了。


    锁在这个名为静心,实为牢笼的院子里,拒绝与外界的一切交流,也拒绝让阳光照进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周青川轻轻叩响了门环。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院子里的两个宫女吓了一跳,连忙停下手中的扫帚,惊疑不定地朝门口望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快步走了过来,隔着门缝打量了周青川几眼,见他衣着不凡,腰间还挂着宫里的腰牌,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半扇门。


    “这位大人,此处是静心苑,不知大人有何贵干?”宫女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生怕惊扰了什么。


    周青川拱了拱手,神色温和:“在下周青川,奉陛下之命,特来探望公主殿下。”


    说着,他亮出了赵朔给他的那块腰牌。


    那宫女见到腰牌,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屈膝行礼:“原来是周大人,奴婢眼拙,还请大人恕罪。”


    显然,赵朔之前已经派人来打过招呼了。


    宫里的人都是人精,虽然这静心苑冷清,但消息并不闭塞。


    她们都知道,陛下给两位皇子找了位年轻的陪读,极受恩宠,甚至还特意嘱咐过要让他来给公主解闷。


    只是……


    那宫女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周大人,并非奴婢有意阻拦,实在是公主殿下的性子您可能也有所耳闻。”


    “殿下喜静,平日里除了陛下,谁也不见,就算是陛下亲自来了,若是殿下心情不好,也是要吃闭门羹的。”


    宫女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恳求。


    她是赵灵儿的贴身侍女,最是清楚自家主子的脾气。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将自己封闭在那个小小的世界里,谁也进不去,她也不想出来。


    周青川闻言,心中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不见好啊。


    说实话,他并不想揽这个瓷器活。


    赵灵儿的情况,明显是严重的心理创伤,甚至可能伴随着抑郁症。


    这种病,在这个时代几乎是无解的,哪怕他是穿越者,也不是心理医生,更没有那种让人一见就忘忧的神奇魔力。


    况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大秦的威胁,是世界格局的剧变,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充当知心哥哥,去开导一个沉浸在过去痛苦中的少女。


    若是能借着这个由头,回去跟赵朔复命,说自己尽力了但公主不见,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既全了君臣之义,又省去了无数麻烦。


    想到这里,周青川脸上的表情更加诚恳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既然公主殿下不愿见客,那微臣也不便强求。”


    “只是陛下有旨,微臣不得不来,还请进去通报一声,若是殿下实在不愿,微臣这就离去,绝不打扰殿下清修。”


    这番话进退有度,既表明了皇命难违的苦衷,又给了对方拒绝的台阶。


    那宫女感激地看了周青川一眼,福了福身:“多谢大人体谅,大人稍候,奴婢这就去通报。”


    说完,她转身匆匆向内院走去。


    周青川站在门廊下,看着那宫女远去的背影,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一会儿回去该怎么写关于大秦的折子了。


    只要赵灵儿拒绝,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打道回府。


    风吹过庭院里的梧桐树,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在他脚边。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周青川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地砖缝隙,心里估摸着那宫女应该快出来了,带着那个意料之中的拒绝。


    然而,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他的思绪。


    只见刚才那个宫女快步走了出来,脸上非但没有为难之色,反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甚至因为走得太急,呼吸都有些微喘。


    “周大人!”


    宫女走到近前,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声音却还是有些颤抖:“殿下说,请您进去。”


    “什么?”


    周青川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告辞之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公主愿意见我?”


    “是!”


    宫女用力地点了点头,眼角甚至泛起了一丝泪花。


    “奴婢伺候殿下这么多年,除了陛下,这还是殿下第一次主动愿意见外人,周大人,快请进吧,别让殿下久等了。”


    周青川看着宫女那副喜极而泣的模样,心中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


    原本以为是个走过场的任务,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连亲哥哥赵朔都经常吃闭门羹,自己这个从未有过交集的陌生人,怎么就突然开了绿灯?


    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帅了?


    周青川自嘲地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躲不掉,那就去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悲情公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有劳姑姑带路。”


    周青川整理了一下衣冠,收敛起心中的杂念,跟着宫女走进了那个幽深的内院。


    穿过一道月亮门,又绕过几处假山,眼前的景色越发萧瑟。


    这里的花草似乎很久没有人精心修剪过了,肆意生长着,透着一股子野性的荒凉。


    最终,宫女在一座精致的阁楼前停下了脚步。


    “大人,殿下就在里面。”


    宫女轻轻推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垂手立在门外,不再入内。


    周青川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了门槛。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窗户半掩着,只透进几缕斑驳的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沉水香的味道,闻起来并不难闻,却让人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抑。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


    除了一张床榻,几把椅子,便只有窗边的那张琴案最为显眼。


    此时,琴案后正坐着一个女子。


    周青川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七年前,在那个寻找古琴的午后,他曾远远地见过赵灵儿一面。


    那时的她,脸上蒙着黑纱,整个人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雾,神秘而遥远。


    而此刻,那层神秘的面纱终于被揭开。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没有任何繁复的刺绣,素净得像是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白梅。


    她很瘦。


    那种瘦不是苗条,而是一种病态的销如骨立。


    宽大的衣袖空荡荡地挂在手腕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但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她那惊心动魄的美。


    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五官精致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大而深邃,却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波澜,只有无尽的空洞和哀伤。


    这就是赵灵儿。


    周青川看着她,心中原本的那点不耐烦和算计,在这一刻忽然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惋惜。


    卿本佳人,奈何命途多舛。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青川的目光,赵灵儿微微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眸子落在了周青川身上。


    并没有想象中的冷漠或抗拒,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周大人,请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久病初愈的沙哑,却意外的好听,像是碎玉落在冰面上。


    周青川回过神来,连忙拱手行礼:“微臣周青川,见过公主殿下。”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赵灵儿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周青川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随后,她转头对门外唤了一声:“翠儿,上茶。”


    门外的宫女应了一声,很快便端着茶盘走了进来,手脚麻利地倒好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周青川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着心中的思量。


    该说些什么?


    劝她想开点?这种废话估计赵朔早就说过八百遍了。


    给她讲讲外面的世界?她连门都不愿意出,对外面的世界恐怕也没什么兴趣。


    就在周青川搜肠刮肚,准备找个不那么尴尬的话题作为开场白时,赵灵儿却忽然开口了。


    她放下了手中一直摩挲着的一块玉佩,目光直直地看着周青川,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竟然泛起了一丝奇异的光彩。


    “周先生。”


    她没有叫他大人,而是换了一个更为尊重的称呼。


    周青川刚要放下茶盏回应,却见赵灵儿忽然站起身来。


    她身形摇晃了一下,似乎有些站立不稳,但还是坚持着,对着周青川深深地福了一礼。


    这一礼,行得极重,甚至带着几分虔诚。


    周青川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避让:“殿下这是何意?微臣惶恐,万万受不起殿下如此大礼!”


    开什么玩笑。


    他是来当心理辅导员的,不是来受拜的。这要是让赵朔知道了,还以为自己欺负他妹妹呢。


    赵灵儿并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声音虽然轻微,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一礼,先生受得起。”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周青川那张略显错愕的脸,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说出了一句让周青川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灵儿,先谢过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