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想不想搞大事?

作品:《让你卖身当书童,你考个状元干什么?

    第三百九十一章 想不想搞大事?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柳青那看似严厉实则护短的咆哮声在回荡。


    骂完这一通,这位平日里高深莫测的户部侍郎并未急着离开,而是背着手,用余光不动声色地瞥向周青川。


    只见那少年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宣纸的边缘,嘴角勾起的那一抹笑意越来越深,带着几分令人心悸的邪气和狡黠。


    柳青心中微微一动,这神情他太熟悉了。


    七年前在清河县,当这小子想出那些惊世骇俗的鬼点子时,露出的便是这般表情。


    他知道,周青川肚子里那汪坏水又开始翻腾了,而且这坏水,多半能解陛下那令人头疼的燃眉之急。


    周青川此刻的思绪确实已经飘远了。


    之前那份卷宗里提到的抄家灭族之法,固然来钱快,但终究是杀鸡取卵的下策。


    大周如今商业繁荣,富商巨贾如过江之鲫,那些附庸风雅的权贵手中更是握着海量的流动资金。


    与其拿着刀架在人家脖子上硬抢,不如想个法子,让他们心甘情愿、甚至争先恐后地把钱掏出来。


    杀猪不如剪羊毛,这才是长久之道。


    “名声……”


    周青川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


    在这个时代,名声就是最硬的通货。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贤名,多少人愿意散尽家财?


    为了博得美人一笑,或是为了在文坛占有一席之地,那些豪绅勋贵什么疯狂的事做不出来?


    周青川提笔蘸墨,也不管周围那些诡异的目光,在宣纸上飞快地写下几个大字,大周第一届诗词品鉴大会。


    他的笔锋锐利,墨迹淋漓。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诗会。


    这是一个庞大的商业计划,核心逻辑简单而粗暴:利用人性的虚荣。


    设立高额的门槛,引入竞争机制。


    将原本清高的文化活动,包装成只有顶级权贵和富豪才能参与的奢侈品。


    甚至可以炒作几个诗仙、文圣的名头,搞个全城乃至全国的票选。


    想要让你支持的才子佳人夺魁?那就得花钱投票,哦不,是润笔费。


    还有广告位,冠名权。


    周青川越想越觉得可行,前世那些综艺选秀、饥饿营销、粉丝经济的套路。


    柳青站在一旁,看着周青川笔走龙蛇,虽然看不清具体写了什么,但那专注的神情和那股子势在必得的自信,让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果然是把那把最锋利的刀。


    柳青没有多问一句,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周青川的桌角,发出笃笃两声清脆的声响。


    “好自为之,莫要玩火自、焚。”


    丢下这句似是警告又似是期许的话,柳青背着手,迈着四方步缓缓踱步离去。


    他那宽大的官袍替周青川挡下了周围所有的探究目光,也像是一座无形的屏障,将那些恶意的揣测隔绝在外。


    柳青一走,书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对周青川避之不及,甚至带着几分鄙夷的同窗们,此刻再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多了几分敬畏,几分好奇,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艳羡。


    毕竟,能把顶头上司司业气晕,紧接着又让户部侍郎亲自来训斥,而且看样子还毫发无损的人,这背景得有多深不可测?


    傻子都能看出来,柳侍郎那是在骂吗?那分明是在给这小子撑腰!


    这翰林院,怕是要变天了。


    周青川对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中的笔一刻未停。


    他在纸上画着奇怪的图表,写着诸如海选、复活赛、导师制、打榜这类除了他谁也看不懂的名词。


    他需要将前世那些赤裸裸的商业套路,一点点转化为大周士大夫们能够接受,甚至会觉得无比高雅的雅事。


    比如打榜不能叫打榜,得叫投花赠柳。


    冠名费不能叫冠名费,得叫雅集助资。


    只要名字起得好,不怕这帮读书人不上钩。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口的光线忽然一暗。


    那个曾经送来卷宗的黑脸汉子,如同鬼魅一般再次出现了。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走路如猫行,只是径直走到周青川的案前。


    周围的书吏们似乎对这个煞气腾腾的汉子颇为忌惮,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没人敢多看一眼。


    周青川也不惊讶,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来。


    他停下笔,轻轻吹干纸上的墨迹,随手将那张写满怪异名词和庞大计划的策划草案折好,递了过去。


    “拿去给上面看。”周青川淡淡道。


    黑脸汉子接过那张纸,低头扫了一眼。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入场费五百两、至尊雅座一千两、冠名权一万两起拍等字眼,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这写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周青川一眼,便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收进怀中最贴身的位置,转身大步离去,眨眼间便消失在门外。


    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中,更是坐实了周青川通天的手段。


    能随意指使这种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高手,这周青川背后站着的,不敢想,实在是不可想。


    终于熬到了散值时分。


    天色渐暗,翰林院的钟声悠扬响起。同窗们如蒙大赦,纷纷收拾东西,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热烈地讨论着晚上的去处,或是去哪家酒楼小酌,或是去哪个书寓听曲。


    然而,当他们经过周青川身边时,却都会极其自觉地噤声,或是加快脚步,或是绕道而行,仿佛他是某种危险的猛兽,生怕沾惹上一星半点的因果。


    周青川乐得清闲,慢悠悠地收拾着桌上的笔墨纸砚。


    等到众人散得差不多了,整个书房只剩下角落里一个正贴着墙根、试图降低存在感溜走的身影时,周青川突然动了。


    他身形一闪,如同猎豹捕食,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胳膊。


    “韩兄,这就要走了?”


    被抓住的人正是韩庆。


    韩庆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转过头,露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仿佛是被恶霸抓住的小媳妇。


    “周兄,有什么吩咐?”


    韩庆内心早已叫苦不迭。


    他出身寒门,家中几代贫农,能进这翰林院全靠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和谨小慎微。


    他深知京城水深,向来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今日周青川大闹书房,把老司业气晕,又引来柳侍郎,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是他这种毫无根基的小人物能掺和的?


    他躲都来不及,此刻被拽住,只觉得吾命休矣,生怕被卷入这神仙打架的漩涡中,稍微溅点泥点子就能把他压死。


    周青川看着韩庆那副怂样,反而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揽住韩庆的肩膀,那亲热劲儿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至交好友。


    他凑到韩庆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诱惑、如同魔鬼低语般的语调说道:


    “韩兄,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个做大事的料。”


    “想不想发财?”


    “想不想扬名立万?”


    “想不想跟我一起,搞个震惊整个大周的大新闻?”


    韩庆本能地想要摇头拒绝。


    发财?扬名立万?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混口饭吃,将来若是能外放个县令,光宗耀祖就心满意足了。


    跟这种胆大包天的狂徒混在一起,那是嫌命长啊!


    可是,当他对上周青川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看着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到了嘴边的拒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又想到了家中那漏雨的屋顶,想到了老母亲为了给他凑盘缠而当掉的玉镯,想到了自己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过得紧巴巴的日子。


    鬼使神差地,韩庆那僵硬的脖子,竟然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仿佛一只懵懂的羔羊,被强行拉上了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航行的贼船,前路未卜,却又刺激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