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关于柳青的故事

作品:《让你卖身当书童,你考个状元干什么?

    第三百七十八章 关于柳青的故事


    “一晃数年,长成大小伙子了。”


    柳青走上前,像是一个真正的长辈那样,亲切地拍了拍周青川的肩膀。


    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这几年,憋坏了吧?”


    周青川笑了笑,同样低声回道:“柳叔说笑了,读书明理,修身养性,何来憋闷之说?”


    “好一个修身养性。”


    柳青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不过,潜龙在渊,终有飞天之时,这书读得再多,若是不拿出来用用,岂不是可惜了?”


    说完,他不等周青川回答,便直起腰,大笑着转身对周围的邻居们拱手道:“各位街坊邻居,今日周家大喜,我也来凑个热闹!”


    “来来来,大家继续,别因为我搅了兴致!”


    看着那个在人群中长袖善舞、瞬间就和王婶等人打成一片的户部侍郎,周青川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青川站在喧闹的人群边缘,看着柳青熟络地与父亲交谈,看着母亲脸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光彩,心中那块悬了七年的石头,终于在这一刻落地,却又砸出了一个新的坑。


    这七年,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京城是什么地方?


    是权力的漩涡,是名利场,是一块砖头掉下来都能砸到三个五品官的地界。


    当年那场宫变,虽然对外封锁了消息,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周青川作为一个九岁的孩童,在其中扮演了那么关键的角色,按理说,早就该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了。


    或是拉拢,或是试探,甚至是暗杀。


    但这七年里,除了逢年过节宫里送来的赏赐,他就像是被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子遗忘了一样。


    没有任何一家王公大臣找上门,没有任何一个流言蜚语传进这小小的胡同。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藏拙藏得好,如今看到柳青这般高调地出现,他才终于明白。


    哪里是他藏得好,分明是那坐在龙椅上的赵朔,用那至高无上的皇权,在他这小院周围画了一个圈。


    赵朔是在保护他,也是在冷藏他。


    用七年的时间,让时间冲刷掉当年所有的痕迹,让所有人都淡忘那个妖孽般的孩子。


    直到今天。


    直到他成年。


    周青川苦笑了一声。


    原本对于这种被圈养般的生活,他过得心安理得,甚至有些享受。


    毕竟,谁愿意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可如今,柳青来了。


    不仅来了,还是在他行冠礼的这一天,带着重礼,大张旗鼓地来了。


    这就意味着,那个保护圈,撤了。


    或者说,那个坐在皇位上的人觉得,这把藏在鞘里七年的刀,又到了该出鞘见血的时候了。


    “吉时已到!”


    随着巷口算命瞎子被临时拉来充当的司仪一声高喊,院子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按照规矩,冠礼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来担任正宾,为受冠者加冠。


    周父原本请的是私塾里的老先生,可如今柳青在这儿,那位老先生早就吓得躲到角落里不敢吭声了。


    柳青当仁不让,整了整衣冠,收起了刚才那副富家翁的随和模样,脸上多了几分庄重与肃穆。


    他是当朝三品大员,又是天子近臣,由他来做这个正宾,对于周家这样的门第来说,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荣耀。


    周青川跪在蒲团上,感受着柳青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将那象征成人的布冠端端正正地戴在他的头上。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介尔景福。”


    柳青的声音醇厚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周青川的心上。


    礼成。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周母更是激动得直抹眼泪,拉着柳青的手不知该说什么好。


    宴席开始,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周青川作为主角,自然是被灌了不少酒。


    他借口不胜酒力,要去后堂更衣醒酒,这才从那热情的包围圈里脱身出来。


    没过多久,后院那棵有些年头的老枣树下,便多了一道身影。


    柳青手里端着两个酒杯,缓步走了过来。


    “这里倒是清静。”


    柳青将其中一杯酒递给周青川,自己仰头饮尽了另一杯。


    周青川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转动着杯身,看着里面荡漾的酒液,叹了口气:“柳大哥,您这又是何苦?”


    “今日这一出,怕是明日整个京城都要知道,户部侍郎柳青,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是通家之好,您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柳青靠在树干上,看着天边渐渐染红的晚霞,无奈地笑了笑:“你以为我想?这是陛下的意思。”


    “他说,既然要用你,就得给你个身份,给你个靠山。”


    “我这个户部侍郎虽然不算什么封疆大吏,但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多少还是有点薄面的。”


    “只要我认了你这个晚辈,往后那些不长眼的想要动你,也得先掂量掂量。”


    周青川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看来,我是躲不过去了?”


    “躲?”


    柳青转头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从你九岁那年踏进那个局开始,你就注定躲不过去了,这七年,不过是偷来的浮生半日闲罢了。”


    两人一时无言。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柳青忽然有些感慨:“说起来,我倒是更怀念当年在清河县的日子。”


    “那时候,我是落魄书生,你是机灵古怪的书童,还有一个无法无天的王家小少爷。咱们在那小院里,虽然前途未卜,却也自在。”


    “是啊。”


    周青川也被勾起了回忆,嘴角微微上扬。


    “那时候王辩那小子,为了逃避背书,什么损招都使得出来。”


    “谁能想到,如今他也成了正经的秀才公,还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物是人非啊。”


    柳青叹息道。


    “当年那小院里的三个人,如今身份天差地别,想要再像当年那样围炉夜话,怕是难了。”


    周青川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秋日的凉意。


    “人总要往前走,哪能一直活在过去。”


    他放下酒杯,看向柳青,语气中多了几分调侃。


    “倒是柳大哥您,这几年在朝堂上可是风生水起。”


    “我虽在书院读书,但也听说了,您推行的新税法,可是充盈了国库,陛下对您是赞赏有加。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柳青那略显孤寂的侧脸上:“坊间也有传闻,说咱们这位柳侍郎,位高权重,却至今孑然一身,府里连个侍妾都没有。”


    “不少王公大臣想把女儿嫁给您,都被您给婉拒了。”


    柳青的身子微微一僵,原本挂在脸上的那抹淡笑,瞬间凝固,随后一点点消散。


    周青川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但他没有停下,而是轻声问道:“我记得当年在清河县,您曾提起过,您在老家有一位红颜知己。”


    “当年镇南王势大,她为了报仇,甚至想要拉着您一起造反。”


    “后来我给您出了个主意,让您稳住她,让她去南阳安抚流民,等待时机。”


    “如今镇南王早已伏诛,大仇得报,按理说,您早就该与她团聚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