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长命锁

作品:《揣崽跑路,被我抛弃的太子登基了

    孟娆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前朝刚抄了丞相府,杜家倒台的消息估计这会儿正满京城炸锅,东宫和朝堂应该乱成一锅粥才对。


    他身为太子,不是该坐镇大局,处理那一堆烂摊子吗?


    现在跑她这儿来干什么?还这副样子……


    她压下心底那丝不祥的预感,垂下眼帘:“殿下深夜来此,是有何事?”


    顾鹤白站在门内的阴影里,烛火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目光沉甸甸的,像夜色本身有了重量。


    他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她走近。


    孟娆这才注意到他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修长的指间似乎勾着什么东西,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反射出一点隐约的银光。


    “这是……”她蹙起眉,下意识地往那晃动的光点上多看了一眼。


    顾鹤白没有答她,一直走到她跟前才停下,把手里那东西拎起来,悬在她眼前。


    那是一个婴儿巴掌大的银锁,在昏暗的光线里反射出朦胧的银光。


    锁面上刻着字,边缘是缠枝莲纹,下面缀着三颗小银铃。


    孟娆的目光落在那锁上,一时没动。


    “怎么?”顾鹤白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不认得?”


    孟娆当然认得,那莲花纹样是江南那边的老款式,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念儿从出生就戴着,睡觉都不肯摘,可这东西怎么会在他手里?


    她送走念儿的时候长命锁好好地挂在孩子脖子上,难道念儿他……


    不,不对,外祖家确实来信接到了念儿,而且以顾鹤白的能力,如果真知道了什么,不会只拿个长命锁来。


    孟娆面上不动声色,偏过头,避开了那锁,也避开他的视线。


    “殿下深夜拿个孩子家的物件来,是想问臣什么?”


    “你还没答。”顾鹤白把那锁又往前递了半寸,“认不认得?”


    孟娆沉默了几息,她知道躲不过去。


    “……认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努力让它听上去很平静,“是念儿的。”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丢了好久,没想到在殿下手里。”


    顾鹤白没有说话,垂下眼,看着那枚小小的银锁,指腹轻轻擦过锁面上的刻字。


    半晌,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像随口一问:“什么时候丢的?”


    孟娆心头一凛,这是在套她的话。


    她送走念儿是秘密,明面上念儿一直“病着”,被苏嬷嬷照顾,足不出户。


    可长命锁这种贴身东西,若说丢了太久,不合常理,若说近日刚丢,又难解释她一个被看管的人为何会知道。


    她想了想,飞快地在心里过了一遍说辞。


    “有些日子了,那孩子成日里跑跑跳跳的,链子松了也没留意,等发现的时候早不知道落在哪儿了。”


    她说着,伸出手,掌心朝上,姿态自然:“殿下是在哪里寻到的?臣回头得好好谢谢那人。”


    顾鹤白没有把那锁放进她掌心,指间勾着锁,由着它在空中轻轻晃悠。


    三颗小银铃一声接一声,叮铃,叮铃,在这寂静得过了头的偏殿里,格外磨人。


    孟娆心里开始发毛,这人到底想干嘛?


    “想要就自己来拿。”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孟娆心头重重一跳,抬起眼,正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


    她没动,他也没动,银铃还在响。


    半晌,孟娆咬了咬后槽牙,伸手去拿。


    可就在她手指快要碰到银锁的瞬间,顾鹤白手腕灵巧一翻,收起银锁,攥住了她的手腕。


    孟娆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带着夜露寒气的唇,就这么压了下来。


    她下意识偏头想躲,却被他捏着下巴定在原地,躲都躲不开。


    这个吻,与他往日的强势掠夺截然不同,甚至称得上温柔。


    他轻轻含住她的唇瓣,细致地辗转厮磨,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孟娆脑子里一片空白,抬手就去推,却发觉指尖触及的地方温度烫得惊人。


    他又发热了?这个认知让孟娆的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停滞,推拒的力道便不自觉地松懈了几分。


    顾鹤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非但没停,反而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几分,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似的。


    直到孟娆被吻得喘不过气,顾鹤白才退开些许,就着这个半搂半抱的姿势,带着她转向殿内唯一的床榻。


    “顾鹤白!”孟娆又惊又怒。


    顾鹤白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直接把她按倒在那张榻上,自己也随即躺了下来,把脸埋在她温热的颈窝处。


    “睡觉。”他言简意赅,声音闷闷的。


    孟娆:“……?”


    “放开,你发热了知不知道?”她试图从他铁箍般的手臂里挣脱,但那人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别吵。”他似乎是累极了,也可能是高热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说完这两个字,就不再出声。


    孟娆又气又无奈,挣又挣不开,骂他又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这人怎么这样,刚才还气势汹汹地逼问,现在倒好,直接倒头就睡。


    她僵硬地躺在那里,身后是他同样滚烫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那温度几乎要烫伤她的背脊。


    陌生的亲密感让她心跳失了序,一下下擂在胸腔里,吵得她自己都烦。


    不过孟娆折腾了一整天,从清晨查验酒水到晚上当庭对峙,神经一直绷得像拉满的弦。


    此刻被这滚烫的重量压着,抵抗的力气渐渐消失,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涣散。


    最后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沉重地坠入了黑暗。


    再次恢复意识时,殿内已经大亮。


    孟娆睁开眼,倏然坐起,环顾四周。


    榻上只有她一个人,身边的位置空着,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孟娆怔怔坐了半晌,低下头,枕边放着一枚小小的银锁,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三颗小银铃安静地躺着,不再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