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是磁盘摔地碎裂的声音。


    张浩宇连忙道：“不好意思。紧接着他又道，“三哥，你说什么？”


    表妹的消息？


    这些年，他们从没放弃过打听消息，但要么一无所获要么都是虚假信息。


    失望了太多次后，他们兄弟约好以后再有消息，先私下核实，免得姑母一把年纪情绪大起大伏。


    但这次老三/三哥直接将消息公布了，那说明消息是真的。


    张浩洋压着激动的情绪，看向呆在原地的姑母，“表妹的消息，这次是真的。”


    方文察觉到自己扶着的张慧敏身子微微发颤，连忙道：“先坐下来再说。”


    “对对，庭钰婷语，给大家泡茶。”


    老大张浩天吩咐两个子女。


    两人立即会意，这是让他们准备好急救的东西，防止姑婆情绪起伏太大，身体出问题。


    待一家人坐定，众人都看向白发苍苍的姑母。


    张慧敏扯了扯唇角，“不用这么小心翼翼，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心里早有准备。我就想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女儿丢失的时候正是乱起来的时候，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在那种环境下，可能发生各种意外。


    寻找，不过是为了他们心中的执念。


    张家几个兄弟神色黯淡。


    要不是他们，表妹也不会走丢。


    “浩洋，你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追查多年，花费了无数财力，民间和官方的渠道都用过，但是都没太多有用线索。


    现在怎么会忽然有消息了？


    “一个月前，上面忽然进行了一次紧急人口普查，这次普查还涉及已故人口。


    普查工作除了最基本的性别，年龄，籍贯外，还对60-65年间出生的女性进行了流动性，残疾情况，还有血型等都进行了登记。”


    这项工作张浩天也有耳闻，作为国内顶级大学的校长，他还被征求过意见。


    “就是在这次普查中，发现了疑似表妹的人。”


    张海洋道：“被调查人是位归国华侨，名叫王京他刚好回国寻亲。据他所说，三十年前他的舅舅曾回国准备投资。没多久打电话说准备在国内结婚，以后要留在国内。


    就在王京他们准备回国参加婚礼的时候，国内传出消息说他舅舅意外身故，未婚妻不知所踪。”


    听到这，几人屏住了呼吸。


    张海洋继续道：“王京舅舅的未婚妻，名字叫张星云，大约1968年出生，失踪的时候25岁。”


    张慧敏的手紧紧抓着衣角，星云，张星云。


    是她女儿的名字。


    “我复印了一张王京舅舅和未婚妻的照片。”


    他递过来一张微微有点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左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鹅蛋脸，大眼睛，及肩膀长发用一个细发箍箍着，身上穿着朴素的方领长袖和合身的西装裤。


    她旁边是位三十来岁的高大男子，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感情十分好。


    “是表妹！”


    只要一眼，张浩天就能肯定。


    表妹走丢时才六七岁，但和照片上的人有六七成相似；而且照片上女子的眉眼，和姑妈年轻时一样。


    张慧敏摸着照片，落在女孩脸上的手指微不可查的轻颤。


    “星云。”


    “老三，你说星云失踪了。”


    张浩天问。


    “那个王京回来寻亲，是不是有星云的消息了？人找到了吗？”


    张浩宇也急忙问。


    “有消息，但———”


    “人葬在哪？”


    “姑母。”


    “说吧，我承受得住。”


    “据调查，表妹两人是坐火车去北方的林场看望故人，火车中途路过一个山洞时减速，一伙人扒着火车门跳上车抢劫。


    表妹和她未婚夫穿着讲究，又带了不少东西，早就被人盯上了。


    经过一番打斗后，他们终是拼不过对方人多势众，两人被绑下了车。


    火车行驶到下一站，待得知消息的警察追查过去，但人已经不见了。


    这件事因涉及外商，所以当时还挺轰动的，王家还给出了不菲的赏金求消息。”


    “那时候严打，王京舅舅又是那样的身份，事情闹得那么大，他又极力反抗挣扎……”


    张浩天皱眉。


    以前干截道的一般是附近几个村庄的人团体作案，罪犯之间互相包庇掩护，警察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因为犯罪成本低，那些人特别很辣，手上沾着不少人命。


    张浩洋叹口气，继续道：


    “后来那列火车停运，铁轨和途经的山洞废弃，去年那附近要建新的高铁轨道，几个附近村庄的被圈定拆迁，周围山坡也一起被开发。


    在挖掘的时候，发现了好几具骸骨。经过DNA比对，其中和当时王家留在国内DNA吻合，正是王京舅舅林辉。”


    “没有星云？”


    张家兄弟的眼中又燃起希望。


    “那些骸骨中，没有女性和孩童骸骨。”


    张浩洋点头。


    “骸骨翻出来后，警察也跟进了一段时候。但时间久远，那几个村庄的人都说不知道。


    后来警察们走访了周围几个乡镇，终于找到了一些线索。


    二三十年前，那几个村庄中几个大‘媒婆’。只要给钱，他们就能帮忙介绍对象。”


    听到这，大家的手都紧紧攥起。


    “说是介绍对象，实则人口买卖。那里四周环山，基本与世隔绝，很多男人娶不到老婆，就花钱买老婆。”


    方大嫂妯娌两人浑身打颤，她们的小姑子，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被卖到山里会是什么后果，不用想都知道。


    “既然找到了‘媒婆’，那他们有没有交代星云被卖到哪了？”


    “时间久远，很多证据都消失了，他们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普通人，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


    张浩宇看了眼平静的姑母，咬牙道：“姑妈，我找人去那边一个一个村庄打听，总能找到表妹。”


    张浩洋摇头，“老四，别急。表妹逃出来了，不在那边山里。”


    “真的！”


    方大嫂忍不住双手合十，“菩萨保佑，谢天谢地。”


    就算小姑子已经不在了，但至少生前没受过那样的苦，对他们这些亲人来说也算是一点慰藉。


    “上月公安用研究院的新技术，成功侦破了好几起陈年案件，其中就有盘踞在中部山林间抢劫火车的团伙。那些‘媒人’一个也逃不了。


    经那伙人交代，表妹的未婚夫拖住了他们，给表妹争取机会，让她逃走了。”


    “表妹跑出来后，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这里。”


    张浩洋指着地图上一个点。


    “穗州？”


    “对，而且据知情人道，妹妹那时候肚子很大，即将临盆。”


    “什么！”


    几个人大惊，“那我们岂不是有外甥或外甥女了？！”


    张浩洋道，“是的，按照时间推测，那孩子是表妹和林辉的血脉，所以这次王京回来也是寻亲的。”


    方大嫂握着刘慧敏干枯的手，“太好了，姑母，小妹有孩子。”


    老四媳妇也道：“等找到孩子后，我们把他/她接回来，以后有大家宠着，不让他/她再受一点苦。”


    刘慧敏平静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点松动。


    “浩洋，星云她是不是没有和那个孩子在一起？”


    张浩洋点点头，“表妹生完孩子后没多久就自杀了，她的孩子也在穗州丢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