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验货。”


    奥利维亚伸手邀请。


    本来她还想再要一些高级合金材料，毕竟林楚好像十分感兴趣。


    毕竟刚刚那两样物品珠玉在前，且两个卖方的报价均比市场报价微低一成。


    那个叫苏菲的老婆婆直接接受了报价，没有再压价。


    在这种情况下，奥利维亚也不敢冒险。


    她只要目前最迫切想要的东西。


    十五瓶纯净水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面上，在能量罩闪动的光芒下，水体吸收着各种颜色，又全部透出去，丝毫没有留下任何反应。


    奥利维亚提完要求后，苏菲没有说话。


    她举起右手，将手腕上的金属护环对准每一个水瓶扫描。


    水瓶内纯净水的成份，瞬间显示在金属护环上，同步传给了幕后的尼拉面前的屏幕上。


    银发男凑过去，在看到上面的数据后，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睁大了些。


    “呦，这可比高级星球最高级餐厅提供的提纯液还要干净无害。”


    他的声音带着惊叹。


    “不，不止无害，其中还蕴含一些人体所需微量元素。”


    尼拉推开他的头，盯着屏幕中奥利维亚，再次吸了一口烟。


    外室


    等待中，奥利维亚再次闻到了一丝昂贵的烟味，比刚刚还要明显。


    这味道，是星云雪茄的淡香。


    不是用医药化工技术提取茄尼醇和烟碱合成的烟；也不是人工生态盒基地的种植转基因烟草；而是用生长在星际少数几颗纯净星球上种植的天然烟草做成的雪茄。


    就算是合成烟，在这颗垃圾星上，只有少数居住在地上的精英才消费的起。


    以星云雪茄的稀缺性，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隐藏在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又是什么来头？


    奥利维亚心里微微发紧，身体有点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没想到黑市蛇头还有这样复杂的背景，那自己今天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她强迫自己低下头，将面容隐藏地更深。


    “纯天然的纯净水！”


    苏菲苍老地面容上戴着惊讶，“这东西，你是哪来的？”


    之前的引擎核心和芯片，虽然难得，但若真想要，还是有办法能搞到的。


    纯天然的纯净水，是连纯净星球都稀缺的东西。


    毕竟纯净星球，也是人造的卫星而已。


    上面的泥土，大气都是人工智能产物。


    “我记得你们没有规定要求出售者提供出售物品来源。”


    奥利维亚压着紧张的情绪，缓缓开口道。


    “呵呵，确实如此。我只是好奇，就随口问下。”


    苏菲唇边的皱纹微微往上走了些。


    “你提出的要求没问题，我答应了。”


    她沙哑缓慢地道：“现在请几位去一旁稍等片刻，你们要的东西很快就送来。”


    苏菲指了下一旁角落里几个半开放的包厢。


    包厢用废弃的星舰舷窗做隔断，舷窗玻璃上流转着干扰窥视的波纹。


    武器男一马当先，率先走过去，奥利维亚落后半部。


    瓦砾紧紧跟在她身旁，十分尽职的扮演随从和保镖角色。


    但仔细一看，它的两只电子眼已经高兴地眯成了一条缝。


    奥利维亚手上的终端上，全是它发过来的各种星际表情包。


    “小姑娘，你是这颗星球的土著吗？”


    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奥利维亚的身侧。


    是驼背老头。


    奥利维亚的鼻子轻轻哼出一口气。


    “这样啊，看你小小年纪，就吃了不少苦，真是不容易。”


    他指了指奥利维亚的双腿和眼睛。


    “嗯。”


    奥利维亚随意地应了声。


    “我看你这条腿，做工倒还过得去，就是设计理念有点落，还有材料也不太行。”


    驼背老头好似没有察觉出奥利维亚的冷淡，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你是在哪里定做的？垃圾星吗？这次换了材料，还是去那里定制新机械腿？”


    见奥利维亚不回答，老头也不在意，反而拉开了胸口的防护服，露出镶嵌在左边心口上人造心脏。


    老头的左胸皮肤和金属严丝合缝地融合，本该跳动着心脏的位置，是一颗由几十条流动着蓝、红光芒的金属管包裹，拳头大的褐红色金属。


    蓝、红金属管和他自身的血管、神经接驳，为这具身体提供动力。


    “我没有恶意。”


    老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只不过看到你这个情况，觉得可惜而已。我这颗心脏，是朋友帮我做的，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介绍给你，价格公道。”


    奥利维亚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心口上一瞬，又移开了目光。


    老头抖抖嗖嗖的将防护服拉上，接着他目光一转，看向瓦砾。


    “这个小机器人是你的同伴吧，看着挺可爱的，就是核心太老旧了。


    我刚好精通智能程序编写，可以帮你改造一下，让它变得更智能。”


    瓦砾听后，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奥利维亚的终端上又收到一连串气鼓鼓的机器人文字。


    这老头什么意思？是说我笨吗？


    我哪里笨了？我可聪明了！


    主人，你帮我顶回去，告诉他我大智若愚，慧眼如炬！


    布拉布拉一大通发泄。


    奥利维亚被吵得眼睛疼。


    她拍了拍小机器人的脑袋，示意它别激动，随后转头对着驼背老头道，“请给瓦砾道歉。”


    驼背老头愣了下，然后笑呵呵地道：“抱歉。”


    说着，就要去摸瓦砾的大脑门。


    瓦砾一个滑铲避开了。


    在奥利维亚即将进入包厢的那刻，驼背老头终于按耐不住，低声问：


    “小姑娘，这15瓶纯净水，是全部的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奥利维亚站在包厢门口，身形被包厢的阴影挡住，无论从哪个角度的视线，都看不出她手上的动作。


    “嘿嘿，我就是好奇而已。”


    驼背老头往后退了一步，“小姑娘，等下再见。”


    说完，他进了另外一个包厢。


    奥利维亚收起捏在手心中的纳米机械虫，若无其事地进入了包厢。


    这短短的几秒钟，却被有心人看在眼中。


    大约十分钟后，苏菲将人一个个唤出，将东西交给对方，完成最后一步的交易。


    轮到奥利维亚时，门外进来一名穿着多功能作战紧身衣的高挑女子。


    她手中推着一台小推车，上面叠着几个盒子。


    “奥利维亚女士，这是你要的东西。”


    苏菲道。


    奥利维亚目光紧紧盯着其中一个透明盒，那是防止生物凝胶凝固的装备；还有放置柔性聚合物以及惰性金属的盒子。


    用这些，她可以做一条全新的机械腿。


    女子将小推车推到她面前。低沉中带着点磁性的声音，在奥利维亚耳边响起。


    “奥利维亚女士，因为纯净水十分难得，我们首领还为你提供一些用于制作机械外骨骼的材料。”


    星云雪茄的味道！


    奥利维亚垂着的手一顿，纳米机械虫再次被她捏在手里。


    下一刻，她的胳膊就被人抓住往上反扭。


    “奥利维亚女士，你这样做就不厚道了。”


    声音中带着调笑。


    奥利维亚抬头，对上了对方眼镜后那双墨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