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城市中疾驰,秦观澜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想要立刻见到温婳。


    他甚至不敢去想,她为什么要去晨星。


    是为了躲他所以才去了他对手的公司?


    还是说……她真的已经彻底放下,开始了全新的生活,而那生活里,再也没有给他留下一丝一毫的位置?


    想到这里,他不由觉得恐慌。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晨星集团大厦的对面。


    秦观澜坐在车里,抬头仰望着那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建筑。


    她就在里面,在某一扇窗的后面,呼吸着与他相同的空气,却隔着他再也无法轻易跨越的距离。


    他拿出手机,给温婳打去电话。


    午后的阳光正好,温婳刚和陆鸣吃完饭回来,正靠在舒适的办公椅上,小口喝着一杯温水,整理着上午的工作思绪和下午的计划。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玻璃门被轻轻敲响。


    小田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好奇和笑意:“温总监。”


    温婳抬眼看去。


    只见小田的身后,跟着一个西装笔挺的青年,正是徐宥白的特助。


    他手里提着一个十分精致的保温壶,看到温婳,立刻露出了恭敬的微笑:“温小姐,徐总让我给您送些东西过来。”


    说着,他将保温壶放在了温婳的办公桌上。


    温婳有些错愕,随即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徐宥白微信里说的那份红糖姜茶。


    这份关怀,未免也太过郑重其事了。


    “麻烦你了。”温婳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应该的。”特助微微颔首,开口道,“徐总说,让您务必趁热喝。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温小姐。”


    送走了陈助理,小田才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小声八卦道:“哇,婳婳姐,徐总对您也太好了吧!”


    温婳被她说得脸上有些发热,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就你话多,快去工作。”


    “好嘞!”小田吐了吐舌头,识趣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她拧开盖子,辛辣又带着甜意的香气弥漫开来。


    倒了一小杯,捧在手心,温热一点点传递。


    可就在这时,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温婳端着杯子,随意地瞥了一眼屏幕。


    电话是秦观澜打来的。


    温婳顿时想到她回来的前一晚,秦观澜居然报假警来骚扰自己。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按断了电话。


    被按断的电话在桌面上发出短促的声鸣,然后归于沉寂。


    然而,温婳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以她对秦观澜的了解,他从不是一个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人。


    果然,不过十几秒的工夫,手机,又一次固执地亮起,随之而来的是信息提示的震动。


    温婳终于伸出手,翻过手机。


    屏幕上,是秦观澜发来的短信。


    【我就在晨星楼下。如果你不接电话,不回信息,那我就只能亲自上来找你。】


    温婳就知道会是这样。


    今天是她入职的第一天。


    设计部的人心尚未完全稳定,公司高层对她这位空降的总监也正处于观望阶段。


    她不允许任何私人事务,尤其是一个与前夫纠缠不清的狼狈戏码,成为别人质疑她专业能力的谈资。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


    消息发送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


    【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我们见一面。】


    温婳看着那行字,眼神愈发冰冷。


    他连地点都选好了,显然是笃定了她会下来。


    她将那杯没喝完的姜茶推到一边,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自己的外套。


    走到办公室门口,对正在埋头工作的小田平静地吩咐道:“我下去见个朋友,大概二十分钟,有事打我电话。”


    “好的。”小田乖巧地应下。


    十五分钟后,晨星大厦一楼的咖啡厅。


    几乎是在温婳推门而入的瞬间,一道灼热得近乎贪婪的视线,便从咖啡厅最角落的卡座投射了过来,牢牢地锁定了她。


    是秦观澜。


    温婳的目光与他对上,没有丝毫闪躲。


    那一刻,她清晰地看到,秦观澜的眼睛里,迸发出一团骤然亮起的光。


    他就那样看着她。


    但温婳的心,却是一片不起波澜的死水。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那场她单方面宣布离婚的记者发布会上。


    如今,不过半个多月过去,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此刻的温婳,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光彩。


    气色红润,眼神明亮。


    而反观他对面的秦观澜。


    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颓唐。


    强烈的对比,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打在了秦观澜的脸上。


    温婳在他对面坐下,直接开门见山。


    “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秦观澜,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这样跑到我的公司楼下,用这种方式逼我见面,真的很不体面。”


    秦观澜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看你过得好不好,不行吗?”


    听到这句话,温婳忽然笑了。


    带着浓浓讥讽。


    “你觉得呢?”


    “我现在看起来像是过得不好吗?”


    她容光焕发,神采飞扬,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那种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秦观澜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狼狈地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精致的脸上流连,心中的嫉妒不甘疯狂地滋生蔓延。


    他不愿意承认。


    温婳现在这副光彩照人的样子,是因为徐宥白。


    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声音艰涩地问:“你……现在是不是真的跟徐宥白在一起了?”


    温婳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


    好整以暇地往后靠在了椅背上,调整了个姿势。


    然后,她缓缓开口,转向了另外的话题。


    “所以……你现在是已经彻底理清了跟叶舒之间的关系,才跑来这里,以一个前夫的身份,质问我的私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