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宥白以为是自己刚才太过粗暴,吓到她了。


    毕竟,她主动是一回事,可他后来的反应,确实有些失控。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俯下身安抚:“抱歉……刚才,是我过分了,吓到你了。”“以后,我会先征求你的同意。”


    谁知,他这句道歉,非但没有让哭声停止,反而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温婳捂着脸,哭得更厉害了。


    这下,徐宥白彻底皱起了眉。


    他完全无法理解她的反应。


    他伸出手,将她从沙发里拉了起来,半强硬地拿开了她捂在脸上的手臂。


    梨花带雨的小脸暴露在灯光下,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鼻尖也是红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火是你点的,冲动是我们两个人的责任,各占一半。”


    “你现在哭什么?”


    温婳抬起被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抽抽搭搭地问出了那个让她羞愤的问题:


    “徐宥白……是不是我在你眼中没有一点吸引力,而且……很糟糕?”


    这个问题,温婳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口。


    声音不大,带着浓重的鼻音,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徐宥白怔住。


    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她那张挂满了泪痕的小脸。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怎么会这么问?”


    在他看来,他刚才失控的反应,那几乎要将她拆骨入腹的亲吻,那此刻依旧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欲望,已经是最好答案。


    可她,却得出了一个让他费解至极的结论。


    自嘲的苦笑在温婳唇边漾开,混合着新的泪水,显得无比酸涩。


    她胡乱地抬手抹了一把脸,可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干净。


    “为什么你们都这样?”


    那个“都”字,让徐宥白他终于明白了。


    她今晚所有反常举动的根源。


    她试探他对她的欲望,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确认自己是否还值得被爱被渴望。


    而他刚才的戛然而止,出于珍视和尊重的克制,在她的视角里,却成了与过去那段糟糕经历如出一辙的否定。


    徐宥白看不下去她那副自我厌弃的模样。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不容分说地将温婳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唔……”温婳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懵,眼泪都忘了流。


    鼻尖撞在他的羊毛衫上。


    “温婳,”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又低又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无奈,“我人都快爆炸了,你不能再这么哭。”


    他的胸膛在说话时微微震动,那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到她的脸颊。


    温婳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里,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她靠在他的怀里,傻乎乎地问了一句:“什么……爆炸?”


    听到她这句天真的问话,徐宥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稍稍松开了一些力道,但依旧将她禁锢在怀里。


    低下头,用拇指擦去她脸颊上纵横的泪痕。


    “我不是不想要你。”


    温婳的睫毛颤了颤。


    徐宥白凝视着她,声音愈发低沉,“这件事,我想了很多年。”


    “我之所以停下来,”徐宥白似乎看穿了她的茫然和不信,耐着性子循循善诱的解释道,“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想让她能真正地明白。


    “酒店算什么地方?一张房卡,一扇门,睡醒了就各走各的。萍水相逢只求一时欢愉的人才这么做。”


    “温婳,我们这么重要的第一次,不能发生在这种冰冷没有归属感的地方,你懂吗?”


    “所以,”他看着她逐渐睁大的眼睛,继续说道,“之前每天晚上抱着你睡觉,我有多难熬,你知道吗?我怕我自己会忍不住,怕我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破坏了我对这件事所有美好的规划,所以我才一直刻意跟你保持距离,不敢有任何更进一步的接触。”


    原来……他那些看似冷漠的疏离,是因为……克制?


    这个认知,让温婳的大脑彻底宕机。


    看着她依旧有些呆傻的模样,徐宥白干脆不再多说。


    拉起她冰凉的手,覆在了自己左边的胸膛上。


    “你感受一下。”


    温婳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掌心之下,衣料温热,而衣料之下,那颗心脏,正在用一种狂野失序的力度,疯狂地跳动着。


    “它快得要从我喉咙里跳出来了。”徐宥白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现在,你再告诉我,这叫没有吸引力?这叫很糟糕?”


    温婳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极其不自信的问:“……真的吗?”


    “真的。”徐宥白松开了她。


    “确认一个人的心意,有很多种方法,但绝对不是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来测试。”


    “你想过没有,万一我刚才真的没忍住,就在这里要了你。等激情退去,等我们回到日常生活中,未来的某一天,你再回想起今晚,会不会觉得这一切都太过草率?”


    温婳慢慢地看懂了他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


    不是不想要,恰恰相反,是因为太想,所以才不愿将就。


    她终于有勇气,将自己最深的恐惧暴露在他面前。


    “我知道我不应该将你跟秦观澜对比……”她低下头,“但是……关于这件事,我确实会很介意,怕又是一样的结局。”


    徐宥白眸色沉了沉,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伸出手,再次将她揽进怀里。


    “想哭就哭吧,把以前受的委屈,都哭出来。”


    温婳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放声大哭起来。


    徐宥白就那么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肩头,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小声的抽噎。


    他这才意味深长的语气在她耳边说道:“不过,今天的眼泪流完了,以后在我怀里哭就是因为别的。”


    温婳抽噎着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徐宥白的唇角勾起几分危险的弧度,刚刚还满是温柔心疼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又重新燃起了两簇骇人的火光。


    温婳突然感觉后颈一凉,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什么。


    按照徐宥白这种隐忍又记仇的性子,等他们回到家,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恐怕会被他连本带利地……加倍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