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宥白的手一如既往的温暖。


    可今天,这份温暖却让温婳坐立难安。


    她满脑子都是晚上的作战计划,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


    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掌心正不受控制地渗出细密的汗珠,又热又烫。


    这份异常,很快就被身边敏锐的男人察觉了。


    徐宥白微微蹙眉,目光落在她有些泛红的脸上。


    他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得更紧,低声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掌心怎么这么烫。”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在摇晃的车厢里清晰地传入温婳的耳朵。


    温婳的心猛地一跳,像被戳破了心事的小偷,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前排的林珠“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种憋不住幸灾乐祸的意味。


    陆鸣正看着窗外,被她这一下笑得莫名其妙,回过头来,一脸疑惑地问:“你笑什么?”


    林珠自知失言,她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暴露温婳的秘密计划,连忙摆手,飞快地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没、没什么!我就是……我就是刚刚路过那边,看到有块石头特别像一条狗,你们没看到吗?”


    陆鸣和徐宥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片黄沙和几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趁着他们转移注意力的空档,温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不自然地抽了抽被他握着的手,眼神飘忽地回答道:“没有不舒服,应该……是穿多了,有点热。”


    这个借口合情合理,徐宥白没有再追问,只是眼里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温婳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可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了徐宥白的身上。


    这一次,她的眼神和以往都明显有些不同了。


    她看着他优越的下颌线,看着他滚动时显得性感的喉结,看着他握着自己时,手背上凸起的青色血管……


    视线所及的每一处,她都在心里默默地与林珠那些荷尔蒙爆棚的形容词做着对比。


    那眼神,专注又迷离,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慌乱。


    竟,有那么点……痴痴的。


    徐宥白这样洞察力极强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温婳异样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仿佛只是在专心欣赏窗外飞速倒退的苍凉景色。


    但如果细看,便能发现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现在人多,尤其前排还坐着陆鸣和林珠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不好多问什么。


    他能做的,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暗自收紧了交握的手,用掌心的力量攥住她,像是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并质问她那突如其来的反常。


    温婳感受到了他力度的变化,心虚地缩了缩手指,却被他更霸道地扣住,不容挣脱。


    接下来的整个古城遗址游览,温婳几乎都是在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下走过的。


    导游在前面说着什么千年的风沙、古国的兴衰,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那些断壁残垣、黄沙古道,在她眼里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她的全部心神,都牵系在身旁这个高大的男人身上。


    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她,温厚的掌心包裹着她汗津津的小手。


    他走在靠外侧,将她护在里面,为她挡开偶尔拥挤的人流。


    会在上下石阶的时候,下意识地放慢脚步,用手臂给予支撑。


    一切行为,都体贴周到,充满了男友力。


    温婳边感受着他的体贴,脑子里还在疯狂排演着。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自己的脸颊能烫熟一个鸡蛋。


    她真的能做到吗?


    万一他真的没反应,她该如何收场?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交战,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滞。


    有好几次,徐宥白停下脚步看她,她都差点一头撞进他怀里。


    “在想什么?”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在一处避风的墙角下,低声问她。


    “啊?没……没什么。”温婳慌乱地摇头,眼神躲闪,“就、就是在想,这里以前一定很繁华吧。”


    徐宥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黑沉的眸子里情绪难辨,最终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傍晚回到镇上。


    天气说变就变,白日里还算晴朗的天空,此刻已经飘起了细密的雪花,气温骤降。


    陆鸣提议:“这么冷的天,咱们去吃火锅吧,暖和暖和。”


    几人找了一家看起来人气很旺的涮肉店。


    店里热气腾腾,食物的香气和人们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


    温婳很喜欢吃芋头,尤其是在火锅里煮得软糯绵密的那种。


    她点了一份,从下锅开始,眼神就没离开过那个角落,像只护食的小松鼠,拿着漏勺守在锅边,时不时戳一下,看看熟透了没有。


    那副专注又有点傻气的样子,让徐宥白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浅淡的笑意。


    看着她笨拙地想用漏勺把那几块滑不溜丢的芋头捞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不由得失笑。自然地拿过自己手边的长柄汤勺,探入锅中,精准地将那几块已经煮得微微透明的芋头捞了起来,然后倾身放进了她面前的料碗里。


    “好了,吃吧,小心烫。”


    就在他将芋头倒进碗里,汤勺抽离的那一刻,修长的指尖似无意地,轻轻划过了她放在碗边的手腕。


    那触感,轻柔得如同羽毛,却又带着灼人的温度。


    温婳整个人都僵住了。


    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腕那一小块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在瞬间战栗收缩。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


    这一切,自然没能逃过对面林珠的火眼金睛。


    林珠的嘴角勾起挪揄的笑意,意有所指地说道:“哎哟,这火锅的火是有点旺啊,热气都把人脸给熏红了。婳婳,你可要小心点,别烫着了。”


    一句话,让温婳的脸更红了。


    她知道林珠是在打趣她,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嗯……”她不自然地应了一声,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急忙低下头,夹起碗里那块罪魁祸首的芋头,想也不想就直接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