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婳那番不留情面的控诉,狠扎在秦观澜本就摇摇欲坠的自尊上。


    然而,男人的劣根性让他无法在此刻承认自己的错误。


    承认,就意味着他在这场对峙中彻底的溃败。


    于是,恼羞成怒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我跟叶舒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理亏,“我照顾她们是出于道义!这和我们之间的婚姻有什么关系?”


    他甚至还强词夺理,试图将主动权重新夺回手中:“温婳,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还是我秦观澜的妻子,是秦家的媳妇!现在闹出这种满城风雨的照片,你不但不反省,反而在这里胡搅蛮缠!你必须为这件事给我、给秦家一个交代!”


    “交代?”


    “你想让我怎么交代?”温婳轻声反问,每一个字都裹挟讥诮,“是跪下来求你原谅,还是去媒体面前承认我水性杨花,好成全你秦大少爷受害者的无辜形象?”


    秦观澜的目光,怨毒地扫过她,又落在了她身旁沉默却气场强大的徐宥白身上。


    他忽然放软了语气,试图打出最后一张感情牌。


    “婳婳,我们之间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你别忘了,你曾经是那么喜欢我,喜欢到愿意为我做任何事。现在……你就真的忍心,看着你二哥用整个项目来威胁我们离婚,毁掉我们的一切?”


    “呵。”温婳冷哼,掐灭了他最后的幻想,“你也知道,那是曾经了。”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再也映不出他的半分身影。


    “我没有觉得二哥说的有任何不对。你之所以不愿意接受,不外乎是既想要城南项目带来的巨大利益,又不想丢掉这段婚姻为你粉饰的名声罢了。秦观澜,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什么都让你一个人占了?”


    她冷静的剖析着他的贪婪自私。


    让秦观澜清楚地看到,温婳的心,似乎真的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她站在徐宥白那边,立场鲜明。


    而他,成了那个被排斥在外的可笑存在。


    羞愤的怒火瞬间吞噬了秦观澜的理智。


    “好!温婳,你给我等着!”


    “我告诉你们,我绝不会离婚的!你们休想!”


    说罢,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转身,带着一身狼狈不甘冲出了工作室。


    “砰!”


    大门被用力甩上。


    客厅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争吵的硝烟味,但紧绷的气氛却随着秦观澜的离开而缓缓松弛下来。


    温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转身,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的徐宥白。


    灯光下,男人的神色晦暗不明,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二哥……”她率先开口,“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


    她咬了咬唇,脸上满是担忧。


    “只要再等三天,我之前签好的那份离婚协议就会自动生效。到时候,就算他不想离,法律上也没办法了。你为什么要拿城南项目来威胁他?如果真的撤资,徐氏也会有很大损失的。”


    她不希望,他因为自己的事情,而损害到他的利益。


    徐宥白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直到她说完,他才缓缓地吐出五个字。


    “因为我等不了。”


    他的声音很淡,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温婳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温婳猛地一怔,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不了?


    等不了什么?


    不等她想明白,男人已经向她走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徐宥白抬起手,手指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他的指腹有些凉,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时,激起细微的战栗。


    “温婳,”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总是清冷自持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燃着一簇压抑了许久的火光。


    “我都不想再等了。”


    “早一天也好,现在也行。剥离秦观澜妻子这个身份……”他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脸颊的肌肤,一字一顿地说道,“到我身边来。”


    如果说,以前他所有外露的情愫都是克制隐晦的,带着二哥身份的伪装。


    那么这一次,温婳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话语里那份几乎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温婳顿时心跳如擂鼓,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石破天惊般的话语。


    看着她呆呆傻傻的模样,徐宥白眼中翻腾的烈焰,终于化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忽然不轻不重地在她的额头上戳了一下。


    “好了。”他收回了抚摸她脸颊的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现在是不是可以跟你算算账了,嗯?”


    “算……算账?”温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捂住额头,茫然地看着他。


    “不然呢?”徐宥白挑了挑眉,眼神重新带上属于二哥的严厉,“我早上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消息。为什么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你知不知道,刚刚如果我没有及时出现,那群人会对你做什么?你会有危险的,懂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但眼神深处,却是心疼。


    提起这个,温婳才从那份暧昧旖旎的气氛中抽离出来。


    她心虚地垂下眼,看了一眼工作室,小声地辩解道:“因为这里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这几年的心血,几乎都在这里面了。要是真的被他们全毁了,太可惜了……”


    她跟秦观澜这六年的婚姻并不快乐。


    很多时候委屈憋闷没有纾解的地方。


    她都会来工作室,靠着仔仔细细的裁剪布料来一点点抚平。


    试图治愈好自己。


    看着她那副委屈倔强的样子,徐宥白终究是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好吧,”他放缓了语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是我的疏忽,没想到这一层。”


    他顿了顿,又道:“我已经派了人过来,从今天起,二十四小时都会有人会守在这里。你放心,以后没人敢再来动这里的一草一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