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婳看中的,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藏品。


    一幅收藏级的油画,画的名字很特别,叫作《阳光的画画》。


    画中描绘的,是一个洒满了金色阳光的午后花园,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背对着画面,正坐在草地上,用画笔笨拙地涂抹着眼前的风景。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发梢和画布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整幅画,充满了温暖静谧与生机勃勃的希望。


    温婳的呼吸,在看到画名的那一刻,就几乎停滞了。


    她还寄住在徐家的时候,有一天在一本国外顶级的艺术杂志看到过这幅画的专题报道。


    当时,这幅画还在一位神秘的欧洲收藏家手里,从不轻易示人。


    她记得自己当时指着杂志,半开玩笑地对身旁的徐宥白说:“二哥你看,这幅画好像写了我的名字一样。”


    她的名字里有一个“婳”字。


    而这幅画,就叫《阳光的画画》。


    那时的徐宥白,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你也可以拥有。想办法找到那个人,把它买过来就是。”


    可惜……


    那时的温婳,没有那么多钱。


    而现在的她,更没有。


    她以为这幅画会永远藏在欧洲的某个古堡里,却没想到,时隔多年,它竟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温婳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光滑的铜版纸。


    然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不要过多苛求。


    最终,她缓缓地将拍卖名录彻底合上了,脸上恢复了无懈可击的平静。


    就好像,刚才那个在回忆里短暂失神的人,不是她一样。


    随着悠扬的音乐声渐弱,宴会厅内的灯光缓缓暗下,只留几束聚光灯,精准地投射在布置典雅的拍卖台上。


    万众瞩目中,身着晚礼服的主持人走上台前,用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宣布,今晚的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几件拍品都是一些当代艺术家的陶艺作品或是小众设计师的珠宝,虽然工艺精湛,但收藏价值相对有限,竞争并不算激烈,很快便被一些热心慈善的宾客拍下,权当为晚宴增添一份善意。


    气氛不温不火,更像是一场大型社交的暖场环节。


    而在秦观澜这一桌,叶舒坐在他身边,看似专注地翻动着那本精美的拍卖名录,实则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指尖划过一件件价值不菲的拍品,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要如何开口,才能让秦观澜心甘情愿地为她一掷千金。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件昂贵的礼物,更是一份当着温婳的面,宣示主权的荣耀。


    就在她绞尽脑汁之际,邻座一位与秦观澜相熟的地产商,半开玩笑地凑了过来。


    “秦总,今晚怎么这么安静?前面的宝贝可都名花有主了,”那人说着,眼神暧昧地在秦观澜和叶舒之间打了个转,“不准备给身边这位美丽的叶小姐拍点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他顿了顿,故意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温婳,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还是说……你太太就在对面看着,秦总这是要主动避嫌啊?”


    秦观澜的脸色僵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头看向了身边的叶舒。


    叶舒仿佛被那人的话惊到,猛地从名录中抬起头,脸上瞬间布满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无措。她连连摆手,“观澜你不用管我的。这里的东西都好贵的,我哪里配得上。”


    秦观澜本就对这场拍卖会兴致缺缺,只想快点结束这场令人烦躁的闹剧。


    但此刻,在旁人的挑衅和叶舒的懂事的双重夹击下,他那被温婳激起的怒火与好胜心,再次被点燃。


    作为慈善性质的晚宴,他不可能一毛不拔,那会沦为明天的商界笑柄。


    而为谁花这笔钱,就成了一个微妙的信号。


    他正想冷着脸问叶舒想要什么,用钱堵住所有人的嘴时,台上的主持人正好翻到了新的一页。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对极为难得的羊脂玉素面耳环,”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玉质温润,光洁无瑕,尽显东方女性的内敛之美。起拍价三十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现在开始!”


    主持人话音刚落,温婳那一桌,陆鸣便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沉声报价:“四十万。”


    秦观澜瞬间就猜了出来,这对耳环,就是陆鸣要拍给温婳的!


    是她看上的东西!


    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在陆鸣举牌的下一秒,便举起了自己的号牌,“五十万。”


    温婳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正与小田低语的动作顿住了。


    眉头蹙起,心头涌上一阵无语。


    真是冤孽。


    她不过是随手指了个最不起眼的东西,想应付一下场面,怎么也能跟叶舒撞上?


    想来,是秦观澜要拍给她的。


    一想到自己差点要和叶舒用同一款耳环,温婳就感到一阵不适。


    她原本就不是特别想要,此刻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别跟了,”她侧头对陆鸣说,“让他们拍吧,晦气。”


    陆鸣却不这么想。


    他接到的指令是温婳看中了什么,只管举牌。


    至于谁在跟他竞价,竞价到多少,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没事,”陆鸣反而被激起了斗志,“他想要跟,我无所谓。反正花的又不是我的钱。”


    说罢,他再次举牌,直接将价格抬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一百万!”


    整个会场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秦观澜和温婳这两桌之间来回逡巡。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竞拍,而是一场新欢与旧爱之间的无声较量。


    “一百五十万!”秦观澜毫不示弱,脸色铁青地跟上。


    他此刻已经完全被怒火支配!


    价格在两人你来我往的僵持中节节攀升,眼看就要把这对最多值七八十万的耳环,炒成一个天价。


    叶舒坐在秦观澜身边,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