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力,让秦观澜甚至无法思考,只能呆呆地看着。


    心脏随即升起尖锐的刺痛。


    “温婳……”


    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她的名字,身体不受控制地就想扑上去,想去看看她。


    然而,他的脚刚迈出一步,徐宥白的手臂就猛地横亘在他面前。


    “你……”秦观澜疑惑地看向他,眼底充满了焦急不解。


    就在他视线转过去的瞬间,徐宥白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他的脸。


    下一秒。


    “砰!”


    结结实实的皮肉撞击声,在安静的病房门口炸响。


    徐宥白毫无征兆地一记重拳砸在了秦观澜的脸上。


    刺痛感从脸颊传来,伴随着口腔里迅速弥漫开的血腥味,让秦观澜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彻底空白的。


    他踉跄着稳住身形,看向徐宥白的眼神里不可置信。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敢动他一根手指。


    “秦观澜!”徐宥白的声音压抑着,“这就是你在我面前的保证?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对她?!”


    秦观澜想起自己曾经是如何信誓旦旦,脸色缓缓变白。


    病房里的争执声,终于惊扰了病床上的人。


    温婳睁开了眼睛。


    秦观澜也察觉到了她的苏醒,脸上带着愧疚,急切地开口:“温婳,你……”


    “你来干什么。”


    温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秦观澜的心脏闷得发疼。


    他强压下那股陌生的不适感,执着地追问道:“你到底……为什么会受伤?家里那么多人,怎么会让你从楼梯上摔下去?”


    听到他的问题,温婳苍白的嘴唇嘲讽的勾起。


    她转动了一下眼珠,毫无波澜的陈述:“是宋安宁推的。”


    秦观澜第一反应不是怀疑,不是思考,而是矢口否认。


    “不可能!”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安宁才不到六岁!她那么小,那么乖巧,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温婳看着他这副急于维护的模样,眼中的嘲讽更深了。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让她疼得蹙起了眉,可她嘴上的话语却愈发尖锐。


    “你的意思是,我为了诬陷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不惜摔断自己的腿,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


    秦观澜瞬间哑口无言。


    他看着温婳头上的纱布,再对上她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


    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是啊,谁会用这种惨烈的方式去陷害一个孩子?


    可是……如果不是温婳说谎,那难道真的是安宁?


    秦观澜的内心,产生了剧烈的动摇和不确定。


    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的徐宥白,嫌恶地将他向后推了一步。


    “秦观澜,”他冷冷地开口,“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现在立刻把叶舒那对母女给我处理干净!否则,别怪我徐宥白翻脸无情!”


    徐宥白的声音带着狠戾。


    秦观澜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病房。


    站在空旷而冰冷的走廊里,脸上拳头留下的痛感,和心里的混乱烦躁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他掏出手机找到了叶舒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叶舒一贯温柔似水的声音:“观澜?怎么了?”


    “你现在,带着安宁,来医院一趟。”


    叶舒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恰到好处的惊讶语气问道:“安宁?安宁早上不是被你送去学校了吗?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那就去学校把她接过来!”秦观澜的耐心已经耗尽,“要赶快!”


    说完,他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叶舒脸上的温柔和惊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她几乎立刻就猜到了。


    一定是秦观澜知道了温婳受伤的消息,而且,温婳那个贱人,肯定也说了是安宁做的!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既有计划得逞的兴奋,又有即将对峙的紧张。


    叶舒不敢耽搁,立刻坐车赶往宋安宁所在的贵族学校。


    在车上,她接到了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宋安宁。


    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了心虚害怕的小脸,叶舒有种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她抓着宋安宁的肩膀,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在她耳边不断叮嘱:


    “安宁,听妈妈说,一会儿到了医院,不管秦叔叔问什么,还是其他人问什么,只要是问你有没有推温阿姨,你都绝对不能承认,听到了吗?你就说没有!”


    “然后你就哭,”叶舒的眼神变得狠戾起来,“你就哭着告诉他们,是温阿姨自己摔倒的,她要陷害你!你只是个孩子,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温婳那个贱人头上!”


    宋安宁被母亲狰狞的表情吓到了,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结结巴巴地问:“可……可是,妈妈……”


    “没有可是!”


    叶舒不耐烦地一巴掌扇在宋安宁的后背上。


    “知道了吗?你要是敢说错一个字,要是表现不好被人知道了真相,秦叔叔一定会把我们赶走的!到时候我们没有钱,没有地方住,只能去街上当乞丐,你听懂了没有?!”


    宋安宁被彻底吓到了,脸上血色尽褪,连忙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着保证:“妈妈……我知道了。”


    病房外的走廊,空旷而寂静,秦观澜的身影被头顶的白炽灯拉得颀长。


    大约一个小时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凝滞。


    秦观澜抬起头,看到了他等候的人。


    叶舒走在前面,她的手,紧紧牵着身后的宋安宁。


    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推开病房的门,示意她们进去。


    病房内,徐宥白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而躺在床上的温婳,阖着眼,眼皮都懒得掀动。


    “温小姐!”


    叶舒一看到温婳那副凄惨的模样,立刻发出惊呼。


    她快步走到病床前,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里充满了关切:“天哪,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伤得这么重?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徐宥白削苹果的手顿住了,周身的气压却骤然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