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太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来,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宋家人,最后落在宋母身上,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宋家伯母,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叶舒现在已经被你们赶出了宋家,和安宁孤苦伶仃地相依为命,你们是长辈,又何苦这样咄咄逼人,非要跟她过不去呢?”


    宋母见叶舒果然找到了秦家当靠山,心里那股邪火“蹭”地一下就窜得更高了。


    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我咄咄逼人?你们秦家的人懂什么!”她尖声叫道,“你们知不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们还真把她当成什么柔弱无辜的小白花了?”


    叶舒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她生怕宋母口不择言,当着秦家人的面,将宋洺死亡的真正内幕给抖出来!


    那件事,绝不能让秦家人知道!


    “你们都觉得是我克死了宋洺是不是?”叶舒忽然激动起来,声音凄厉得骇人,“好!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我就去陪他好了!我死了,你们就满意了!”


    她眼中闪过决绝的疯狂。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叶舒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毫不犹豫地一头朝着旁边坚硬的墙壁狠狠撞了过去!


    “砰!”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鲜血,顺着叶舒的额角,瞬间流了下来。


    她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啊!”


    宋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地连连后退。


    “不……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要撞的!是她疯了!”她惊恐地语无伦次,生怕惹上人命官司,拉着身边同样吓傻了的亲戚,慌不择路地逃离了病房。


    秦老太太是最先反应过来的,立刻走到床头,按下了紧急呼叫铃。


    秦母则完全被吓懵了,呆呆地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叶舒和那滩刺目的血迹,半天说不出话来。


    很快,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车冲了进来,迅速而专业地将叶舒抬上担架,紧急送往抢救室。


    混乱中,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宋安宁,忽然怯生生地走到了秦母身边。


    她的小脸挂着泪珠,眼睛又红又肿,可怜兮兮地拉住了秦母的衣角。


    “秦奶奶……我妈妈她已经很可怜了,您就不要再赶她走了,好不好?”


    秦母被她这么一拉,一颗心顿时软了半截。


    再看着孩子这副无助又懂事的模样,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化作一丝愧疚。


    她没好气地开口,语气却已经不自觉地放缓了许多:“我……我只是让你们从观澜家里搬出来,又不是说就对你们不管不问了。”


    “你这孩子,要不是我们刚才进来,你奶奶早就把你给带走了!”


    秦老太太回头,看着宋安宁那双看似天真的眼睛,若有所思。


    她到底只是个孩子,还是……


    但秦老太太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了秦母一个眼神,示意她少说两句,别跟一个刚刚受了惊吓的孩子计较。


    约莫半小时后,抢救室的门开了。


    “病人没什么大碍,额头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脑震荡的迹象。观察一下,很快就能醒。”


    听到这话,秦母长长地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哎哟,谢天谢地,人没事就好。”


    秦老太太的眼神却微微一沉。


    两人跟着护士将叶舒送回了原来的病房。


    病床上的叶舒,额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那纱布上还隐隐渗出一点血迹,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愈发惹人怜爱。


    没多久,叶舒就醒了。


    她眼睛里在看清床边的秦母和秦老太太后,迅速蓄满了水汽。


    “你们,还没走啊……”


    “你都这样了,我们怎么能走。”秦母心软地说道,“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只是皮外伤,万幸没有伤到脑子。”


    叶舒仿佛没听到后半句,眼眶一红,大颗大颗的泪珠便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挣扎着,虚弱地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伯母,”她抓住了秦母的衣袖,“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伯母,您把那套房子收回去吧。”她艰难地开口,“宋家人已经知道我住在那里了。我不能再给您和观澜添麻烦,他们肯定会……肯定会去骚扰你们的,我跟安宁,不能再连累秦家了。”


    秦母果然被她打动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是反问道:“那我把房子收回了,你跟安宁住哪儿?总不能流落街头吧?”


    这个问题,正是叶舒想要的。


    “没关系的,伯母,您不用管我。”她一边痛哭,一边摇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秦家,还有观澜,对我们母女已经仁至义尽了,我不能再奢求什么了。等我好了,我就带着安宁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日子……可能会很苦,但没关系,只要我还能陪在安宁身边,吃再多苦都值得。总好过在这里担惊受怕。”


    看着她这副肝肠寸断的模样,秦母彻底哽住了。


    她心里又是同情又是怜惜,一时间竟觉得之前让她们搬家的想法有些残忍。


    就在秦母准备说些安抚的话时,秦老太太开口了。


    “叶舒,我问你,宋洺的去世,是不是真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母亲看起来对你如此痛恨?”


    叶舒悲痛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她心里猛地一慌。


    这个老东西,果然不好糊弄!


    但她面上依旧不露分毫,只是在短暂的僵硬后,涌起了更加深沉的哀恸。


    “秦老夫人,您怎么会这么问……”


    “宋洺他是意外出车祸去世的。”


    “出事那天还是个大晴天。他本来答应了安宁,说下午要带我们母女俩去新开的动物园看长颈鹿。安宁高兴了一早上,连新裙子都穿好了……”


    “我怎么会希望他出事?他是我丈夫,是安宁的爸爸啊。我也很伤心,我比谁都希望他能回来。”


    她避重就轻的回答着


    “可是我婆婆她就是不信,她觉得是我八字硬,克死了她的儿子。她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我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