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if(三):大大方方,紧紧张张

作品:《诱吻江风

    第一百三十六章 if(三):大大方方,紧紧张张


    六载寒来暑往,有女悄然长成。


    和别家的豪族千金不同,江文岩给了她许多自由选择的权力。


    既然不爱着晚礼服,蹬水晶鞋地抛头露面,那便不去。


    因她几乎从不参与名流社交,是以“江芷”这个身份,在她成年之前,聊胜于无。


    进入大学,除开一些特定的场合,起初她还会执拗地让身边亲近的同学朋友唤她原名。


    但后来也慢慢适应了。


    一个姓而已,只要自己不曾忘却来处,大可不必赋予它过多的涵义。


    *


    “哄完这个哄那个,哄得完吗他。”


    身旁的小女仆在偷偷觑着客厅里的人,低声嘀咕。


    风芷安抚妥当修剪完指甲的小幼犬,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那人,很快收了回来,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怕是哄不完了。”


    怀里这只灵动俏生的小幼犬,是江云璟某位国外同学送的,被他安置在他海城的私人别墅里。


    她忍不住纳闷,他怎么非要把狗养在这儿。明明他自己经常不在,从前也就寒暑假会久在海城,如今在国外学业事业缠身,更是分身乏术。


    只因那天在饭桌上,她同江文岩提了一嘴自己找好暑期实习的事,他也在,转头就由着护理机构的安排,莫名巧合地进了这悦璟湾,替他专门护理小狼狗。


    她知巧合不巧,反正实习证明和劳动报酬都有了,倒也没什么怨言。


    小女仆在耳边叽叽喳喳,“我想说的是,少爷明明有喜欢的人,还老是像只雄孔雀似的胡乱开屏,真的好么?”


    她像是没听见前半句,只轻声评价了句,“有的人只要活着,就自带招蜂引蝶的气质。”


    一句裹着几分讥诮的酸话,从她闲话家常的语气中自然品不出别的味道,小女仆也没听出来。


    她抱着小狗,径直穿过大厅,半个眼神没分给沙发上的人,小女仆脚下一顿,朝那边看了看,又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管家一脸和气地看向自家少爷,递上手机,“这位是跨国银行萧氏集团的千金,想邀您参加后日的金融科技展会。”


    斜倚着的男人没了方才那副闲适,眸色相当沉地掀飞了膝上的财报,“之后再打过来的,全部拉黑。”


    洗浴间里的两人前一秒还在悠悠哉哉闲聊,下一秒,门被人推开,两人登时上演笑容消失术,在主人的注视下安分工作。


    直到最后一步,给狗狗吹干毛发,擦得浑身清爽,江云璟才抬了抬棱角凌厉的下颌,“你,给我上来。”


    小女仆见状,识趣地抱起小狗,转身去院子里晒太阳了。


    踏进江云璟那间阔绰的卧室,视线立刻被一面巨大的弧形落地窗攫住,这里得天独厚,视野绝佳,既能看日出又能赏日落。


    其实她已经偷偷几次溜到这边欣赏漂亮的海景风光了。


    江云璟给她留了另间卧室,相距不远,也很宽敞舒适,可只有他不在家时,她才肯住下。


    他若回了,无论多晚,她都要回京禾去。


    理由无他,怕被说闲话。


    可是呢,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怕闲话。


    “我可以走了么?今天是最后一天。”


    他坐在大床边缘,掀眸扫了眼她,起身缓步踱来,笑意懒散,“现在也不叫哥哥了?”


    她立刻应声,“哥哥。”


    看吧,遂了他的意,他反倒还不高兴。


    眸色极深的男人,与生俱来带有某种迫人的气场,身影罩近,她被逼得节节败退。


    “为什么我给你的卡,里面的钱从来没有动过?”


    他忽然抛出的问题,她皱了皱眉,只得道,“爷爷已经给我很多了。”


    江文岩给她的,她其实也很少动。


    江家让她备受庇护长大,已经感恩戴德,无以为报,她衣帽间时新的漂亮衣服,各类首饰妆品,永远穿戴用之不完。


    衣食无忧,她很感激,也没其他过剩的欲望。


    但是,真的就没有任何想要的了吗?


    有的,但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太贪心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知是看透了她的心事,还是话赶话,“你可以更贪心一点。”


    “因为我给你的,和江家其他人给的不一样。”


    她被堵到角落,后背贴上冷硬的墙面,只能转开红脸,心跳却无法克制,“哪里不一样?”


    他不再紧逼,而是后退了半步,要给她留下喘息思考的空间。


    她却误判,以为他要走,下意识去寻他的手,反被牢牢紧握住,彻底没了躲的机会。


    紧张泛凉的掌心,被他的温热包裹,渐渐沁出冷湿的汗液。


    男人微微俯身,好看的眉眼在她眼前放大,说着这世界上最温柔的情话,“别怕,我会处理好一切。”


    她有些懊恼,还没来得及深思熟虑,这么快就让他得手了。


    学校里也有不少男生主动示好,她总能轻易找出各种理由婉言拒绝,其实就是不喜欢。


    反之现在,只是因为喜欢,即便能想出再天大的理由,好像都能视而不见。


    她才惊觉,自己的本性中,原来藏着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叛逆因子。


    在这群人精似的一大家子面前,想藏着掖着谈一场地下恋情,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是有个人,甚至在当事人都未察觉时,就早已窥出了端倪。


    江寄舟最初怎么也料不到,那位看向自己时眼底永远是不屑的江云璟,竟有朝一日,会在眸光深处暗掺几分妒火。


    仅仅是江芷跟他稍微走得近了些,某人身上都能散发出戾气来。


    看江云璟不爽,自然值得玩味。


    可那人从明确自己心意,到付诸行动,倒是比他想象中的快多了。


    单论这份果决,江寄舟还真有几分佩服。


    如今他进了江氏集团任职,江云璟则远在国外念书,两人的交集,其实寥寥无几。


    最早一回被他撞见,还是某次家宴结束,昏暗的偏厅里。


    男人的手掌轻扣在女孩熟睡的脸庞上,嘴角噙笑,眼底闪烁的光充斥着喜爱和占有欲。


    当发觉身后的不速之客时,眼底的温柔霎然间被掩下。


    他好意提醒他,“爷爷就在隔壁,你应当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那人却眯起眼笑了笑,照旧扬起他矜傲的下颌,“什么不该做?需要你教我?”


    江寄舟自然没那个资格说教他,仅在阔别的半年后,他就已经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一个大大方方,一个紧紧张张。


    江寄舟能看出江芷眼里也满满都是那人,只是碍于身份,并不想那么明目张胆。


    江寄舟有意想避开撞见某些亲密的画面,有人却执着地要在他跟前宣誓主权。


    他忍不住想,江云璟在这方面,还真是幼稚得可以。


    有这闲工夫在他面前显摆,要真有本事,就直接到江文岩和江政一面前把话挑明。


    可他忘了,江云璟从来也不是嘴上说说的人。


    没过多久,他还真就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