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见我,皆是见他们心中所想见,见他们心中所缺。”


    “你倒好。”


    “你既能看透这一层,说明你的心,已经不仅仅是在这治病救人上了。”


    “你开始看这世道了。”


    说着,她身形一晃,轻飘飘地从树上落了下来。


    双足悬空三寸,不染尘埃。


    “道长。”


    陆凡拱了拱手,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您当初引我回西岐,说这里风云汇聚,说这里有我要找的答案。”


    “我来了,也看了,今夜更是跟丞相聊了半宿。”


    “可是......”


    陆凡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些许困惑。


    “我虽然想通了一些事,但总觉得还是缺了点什么。”


    “那条路,太远,太难。”


    “姜丞相说没时间,说人力有时而穷。”


    “我能想到的法子,都得靠几百年,上千年的水磨工夫去熬。”


    “道长,这就是您说的答案吗?”


    “如果是,那这答案......未免太让人绝望了些。”


    慈航看着他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陆凡啊。”


    “你太急了。”


    “大道三千,若是这般容易就能让你找到一条通途,那这世间岂不是人人都能成圣做祖了?”


    她转过身,看着那流淌的护城河水。


    “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在那修行的路上,或是为了长生,或是为了济世,穷极一生,直到白发苍苍,也未必能摸到那大道的门槛。”


    “你才走了多少路?”


    “你才看了多少人?”


    “不过是在这红尘里打了个滚,不过是跟姜子牙聊了一宿。”


    “就想把这人族的万世基业给琢磨透了?”


    “你当这道是路边的野草,弯腰就能捡一把?”


    陆凡被说得有些脸红,低下了头。


    “是我贪心了。”


    “道长教训的是。”


    “只是......凡人寿数苦短。”


    “我怕我熬不到那时候,怕我这点微末的见识,还没等落地生根,我这身子骨就先成了黄土。”


    “若是那样,我这辈子折腾这一遭,又有何意义?”


    慈航转过身来,看着这个满脸写着不甘的年轻人。


    “寿数?”


    她轻笑一声,从那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那个晶莹剔透的羊脂玉净瓶。


    瓶中的杨柳枝翠绿欲滴,在那月光下泛着宝光。


    “凡人怕死,怕老,怕时间不够用。”


    “这确实是个大麻烦。”


    说着,她抽出那根杨柳枝,在那瓶口轻轻一点。


    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在那枝头凝聚。


    “张嘴。”


    陆凡下意识地张开嘴。


    慈航手腕一抖,那滴水珠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入了陆凡的口中。


    “轰!”


    水珠入口即化。


    陆凡只觉得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清凉,顺着喉咙直下丹田。


    紧接着,那清凉变成了温热,又变成了滚烫。


    那种感觉,就像是枯木逢春,像是久旱逢甘霖。


    “这......这是......”


    陆凡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觉得精力充沛得想要绕着西岐城跑上三圈。


    “三光神水。”


    慈航淡淡地说道,随手将杨柳枝插回瓶中。


    “这一滴,能保你四百年的阳寿。”


    “四......四百年?!”


    陆凡瞪大了眼睛,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世间,帝王求长生而不得,将相求延寿而不能。


    四百年。


    这对于一个在红尘中打滚的郎中来说,那是几辈子的光阴,是足以看尽沧海桑田的漫长岁月。


    说白了,这跟长生不老有什么区别?


    “道长,这礼......太重了。”


    “重吗?”


    慈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对于神仙来说,四百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但对于你,对于你想做的事来说,这四百年,才刚刚够用。”


    她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陆凡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