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不馋,那是假的。


    若是这紫气能归他所有,哪怕是拼着跟几位圣人翻脸......


    但很快,这点渴望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是玉帝。


    他知道,有些东西,能拿;有些东西,烫手。


    这鸿蒙紫气牵扯太大,圣人们都盯着呢。


    他若是敢独吞,怕是明天这凌霄宝殿就得被拆了。


    既然得不到,那就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


    “咳......”


    玉帝清了清嗓子。


    这声咳嗽一出,原本还有些细微嘈杂的南天门,瞬间鸦雀无声。


    风停了,云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三界主宰的宣判。


    玉帝缓缓坐直了身子,那原本慵懒的姿态一扫而空。


    一股浩瀚无垠,威严莫测的帝王之气,从那銮驾之中升腾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南天门。


    这就是天道权柄的威压!


    “既然佛老高义,不愿以大欺小,将这断案的权柄交还给了天庭,那朕也不好推脱。”


    “只是......”


    玉帝话锋一拖,似笑非笑地瞥向了佛门阵营中那脸色铁青的燃灯古佛。


    “朕若是没记错的话,方才这公审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燃灯古佛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过一句话。”


    燃灯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只听玉帝慢条斯理地说道:


    “古佛曾言此子魔性深重,罪孽滔天,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且看他前世今生,究竟有何功德,能否功过相抵。”


    “这话,可是古佛亲口说的?”


    燃灯在那莲台上坐立难安,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正是。”


    “那就好办了。”


    玉帝把手一摊,宽大的袍袖随风舒展。


    “如今这三生镜里,才照到他在昆仑山脚下受了慈航的指点,这一世还没过完呢。”


    “若是现在就一刀把他给斩了,或者不明不白地判了个罪,岂不是咱们言而无信,没把这功过相抵的约定放在眼里?”


    众仙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是啊!


    刚才被如来佛祖这一通从天而降的排场给带偏了节奏,大家伙儿愣是把这茬给忘了!


    如今这镜子里的故事才讲了一半,这陆凡到底是不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到底有没有那救世的大功德,还没个定论呢!


    太白金星那是玉帝肚子里的蛔虫,一听这话音,立马手里的拂尘一甩,上前一步高声道:


    “陛下圣明!”


    “这陆凡既然拒了灵山的招安,那咱们就接着审!”


    “是非公道,自有这三生镜决断!”


    “古佛,您说是这个理儿吧?”


    这一记软刀子递过去,燃灯古佛那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后还是如来佛祖微微颔首,替燃灯解了围。


    “大天尊言之有理。”


    “因果未明,不可妄断。”


    “既然陆凡小友执意要在这红尘中求个公道,那咱们便借这宝镜,看看他在那一千七百年前的乱世之中,究竟走出了怎样一条道来。”


    “请——”


    随着佛祖这一声“请”,众仙的目光,乃至那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终于重新回到了那面悬在半空的三生镜上。


    ......


    镜中。


    枯草泛了青,冰河开了冻。


    原本那一身褴褛,冻得跟个叫花子似的陆凡,此刻也不知在哪儿寻了件还算合身的粗布麻衣。


    他背着个药篓子,手里拄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在那黄土官道上。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


    原本那张稍显稚嫩的脸庞上,渐渐多了些风霜雕琢的痕迹。


    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神也不再像刚下山时那般迷茫。


    终于。


    在一个日头偏西的黄昏。


    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西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