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也在一旁附和,他把拂尘往咯吱窝一夹,两手一摊:


    “是这个理儿。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有未时三刻。保不齐就是前后脚,或者是隔了个十天半个月的。”


    “毕竟,这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俩人,两辈子,非得赶在同一个时辰往那山上爬?”


    众仙听了,大多也是点头。


    是啊,这概率太小了。


    这就好比你在大街上溜达,今儿个遇见个卖糖葫芦的,明儿个又在这个点遇见个卖切糕的,你不能说这俩人是约好了的吧?


    可话虽这么说,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了,压都压不住。


    “万一呢?”


    “万一这就是老天爷安排好的呢?”


    “这要是往上一爬,好家伙,抬头不见低头见,迎面撞个满怀......”


    这画面感太强,不少神仙的脑子里都忍不住浮现出了那一幕。


    两个陆凡,在那风雪漫天的半山腰上,大眼瞪小眼。


    “嘿,哥们儿,你也去拜师啊?”


    “巧了,我也是。”


    这得多有戏剧性?


    然而。


    就在这帮神仙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立马看见两人撞上的画面时。


    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泼了下来。


    “想什么呢?”


    碧霄娘娘翻了个白眼。


    “咱们之前看第一回的时候,那个妖胎陆凡爬山的那一段,咱们可是睁着大眼,从头看到尾的!”


    “那时候,那妖胎陆凡冻得跟孙子似的,趴在雪窝里动弹不得,走到麒麟崖就冻僵了,倒在雪地里,后来是师尊把他救了。”


    “当时周围除了雪,就是石头。”


    “连只鸟都没有,更别说大活人了!”


    “要是这紫气陆凡真跟他是一个时辰爬的山,那咱们当时怎么没看见?”


    “也是啊......”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咱们可是开了天眼的视角,看得真真切切。”


    “当时那画面里,确实只有那个妖胎陆凡一人。”


    “若是真有两个人在场,哪怕是擦肩而过,咱们也不可能漏看啊。”


    “未必吧?”云霄娘娘却有完全不同的看法。


    “三生镜照的是因果。”


    “咱们看第一回的时候,那是顺着妖胎陆凡的因果线在看。”


    “或许......”


    “或许当时,他们两人相隔不远,只是恰好被那风雪遮挡,没见着面?”


    “又或者是前后脚的功夫?”


    “前脚那个倒下了,后脚这个才上来?”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这事儿实在是透着一股子诡异。


    两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前世,竟然在同一个时间节点,同一个地点,有了重合。


    这就好比是你翻开两本不同的书,却发现主角在同一页,走进了同一家客栈。


    这种时空的错乱感,让在场的这些跳出三界外的大罗金仙,也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我估计......”


    赤精子捋了捋胡须。


    “也就是咱们想多了。”


    “应该是日子错开了。”


    “也许这个紫气陆凡是早几天到的,或者是晚几天到的。”


    “这两人,终究是缘分不够,没那个碰面的命。”


    众仙纷纷点头,虽然心里头多少有点小失落。


    毕竟谁不爱看这种稀罕戏码呢?


    但理智告诉他们,既然已经看过一遍剧透了,那就别瞎想了。


    众仙收敛了心神,重新看向那三生镜。


    心里头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就随之散了。


    毕竟,既定的事实摆在那儿呢。


    那个妖胎陆凡,是孤零零一个人倒在雪地里的。


    这是铁案。


    而在这满场嘈杂之中。


    有两个人的神色,却是格外的凝重。


    一个是广成子。


    一个是燃灯古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