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余地

作品:《顶级私欲

    岑遇的眼神很淡,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但却路欢喜无端心乱。


    她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强行让自己鼓动的心脏落回原点。


    “一百八十万,是葛女士的要求吗。”岑遇依旧从容不迫,淡淡询问。


    葛佩容支唔了下,咬牙道:“是!”


    其实不是。


    她问过律师,即便牵扯到拖欠工人工资,法院判决时大概率也只会对姿容做出轻罚,而姿容那些工程早已竣工,就算停工影响也不大。


    所以之前说的是六十万。


    家里的长辈觉得少了,一条人命怎么才赔几十万。


    他们那有个在工地去世的赔了一百多万,有前车之鉴,自然认为六十万这个数少。


    得知今天姿容那边派人过来,他们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开口就要一百八十万。


    面对岑遇的疑问,葛佩容心慌的厉害。


    想到长辈们提醒她的话,她咽了下口水再度说道:“我老公死了,没人养家了,如果不是你们拖欠工资不给,他也不会死!一切都是你们害的!杀人偿命,如果你们不给钱,那我们就只能走法律途径了!姿容这么大的公司,到时候闹的难看影响更大,反正小军到现在也没火化,实在不行我们这孤儿寡母就拖着他去你们公司门口烧纸!看看老天爷到底睁不睁眼!”


    这算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路欢喜头疼不已。


    之前和她们商定的并没有这一流程。


    谈判一开始就把话谈死,后续还怎么继续呢?


    这种无赖做法只能是最后迫不得已时才能选择。


    现在葛佩蓉直接把话说死,等于断了谢游后面谈判的路。


    一旦姿容这边真的不管,就算真去告他们也落不着什么好处。


    鱼死网破,最后吃亏的还是平常百姓。


    路欢喜干咳一声,趁岑遇没开口之前打断了谈话:“葛女士,有个资料忘记给您了,还挺重要的,能单独聊聊吗?”


    葛佩容犹豫道:“什么东西,等会再给不行吗?”


    “不行。”路欢喜说:“是谢律一定要我给你的,很重要。”


    她强调了“很重要”三个字,葛佩容点了点头:“好吧。”


    随后起身跟路欢喜走了出去。


    关门时,路欢喜看了岑遇一眼。


    男人眉眼压的很低,耐心显然不剩多少。


    她太了解岑遇了。


    不近人情,不留情面。


    这次谈崩了,便没有再商讨的余地。


    葛佩容被带到门外,擦了擦眼泪:“谢律师要给我什么东西?”


    路欢喜皱眉问道:“我们不是说好的先要八十五万,尽量往六十万谈吗?怎么突然要这么多?”


    葛佩容抿了抿唇,低下头抽泣:“孩子上学买房几十万哪里够啊,我这也是为了孩子考虑……”


    “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身为律师,谢律一定也想给您争取最大的利益。”路欢喜深吸一口气,劝道:“但我们也要根据实际情况去要,一百八十万这个数字太高了,谢律……”


    “路小姐。”葛佩容抬起头:“我知道谢律的意思,但是六十万真的不够,而且我们先要这么多,就算他们不给,我们也可以降低要求,谈判不就是慢慢来的吗?”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因为这次你要的太高,惹怒姿容那边呢?”路欢喜解释:“你丈夫是意外死亡,法律只会判决姿容给予一定的人道主义赔偿,一般这种赔偿金额规定的只有五万及以上,也就是说真要走法院,极有可能最后赔偿只有几万块。”


    “不可能!小军是因为他们拖欠工资才死的!不然他怎么会去跳楼!”


    “是,那你想要姿容因为百分之一的坐牢可能,还是想要拿钱好好养活自己和孩子。”路欢喜直接而残忍的说出事实。


    尽管实话难听,可现实摆在这里。


    打官司的话,姿容百分百不会被判。


    到时候只能人财两空。


    现在无非是利用社会影响来让姿容出这笔钱。


    实际上六十万都很难谈成。


    葛佩容愣住,她确实没想过这层。


    “那……那现在怎么办?”她嗫喏地问。


    路欢喜沉默半晌,说:“岑律师不是心狠的人,应该还能有第二次谈判,到时候你一定要跟我们对接,不要自己谈。”


    葛佩容有些怀疑她前半句。


    那位面冷的男人可丝毫不像心软的人。


    路欢喜看向她:“既然你找了律师,就应该相信律师的专业水平,否则你出这个钱干嘛呢?”


    葛佩容顿了下,竟然觉得她说的十分有道理。


    她都花钱了,当然要请律师做该做的事。


    再次进入谈判室,葛佩容把路欢喜刚刚教她的话说了一遍。


    岑遇不知在不在听,薄削的眼很难观测出情绪。


    路欢喜惴惴不安,深怕这场谈判失败。


    届时对于谢游来说,案子的难度又上了一层。


    身为助理,路欢喜衷心希望谢游能打赢这场官司。


    葛佩容不断的吞咽口水,这是紧张的表现。


    岑遇吊够了,慢条斯理的起身:“好的,我会把你们的意思转交给孙总。”


    葛佩容还想再说什么,岑遇已经转身。


    她急的去拉扯路欢喜的袖子,想让她说点什么把人留住。


    路欢喜拍了拍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等门关上,葛佩容再也忍耐不住:“他怎么就这么走了?钱还没谈好呢!”


    路欢喜:“一次两次谈不了的,别急。”


    葛佩容又开始哭起来,诉说自己的不易和痛苦。


    两位老人见状叹了声气,安慰了两句出去了。


    路欢喜扶起葛佩容坐下,抽出餐巾纸帮她擦眼泪。


    等对方情绪稳定之后才开口询问她关于工程款拖欠细节。


    从灵堂出来,天色将晚。


    路欢喜坐上公交车,为了节省时间,她在车上就整理完资料发给了谢游。


    谢游直接打来一个电话。


    路欢喜手一抖,手机险些摔在车上。


    “谢律。”


    谢游:“对方律师全名叫什么。”


    “岑遇。”路欢喜如实回答。


    谢游微微眯起眼,轻嗤了声:“还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