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幽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但看到还站在原地盯着声音传来方向的白砚，又生生地止住想要退到更安全地方的心——三哥那个书呆子，要是没人保护，岂不是要被锁起来哭鼻子了？


    随着白瑾身上的火焰都回到她体内，眠眠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目光掠过白瑾，最后落到白幽和白砚身上。


    看到她的时候，白幽下意识想要过来，但被白砚拉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她少了刚看到眠眠时的欢喜，反而防备起来：“你……你是谁？”


    眠眠半垂住好看的狐狸眼，低低地笑了一声：“你不是说了吗？我是眠眠啊。”


    被眼睑盖住了眼睛里的神色，但她唇角挂着的一点苦涩，出卖了她已起波澜的内心。


    “你不是！”白幽一跺脚，急道，“你或许伪装得很像，但这是两百年前的眠眠模样，现在的眠眠长得更高更漂亮了！”


    以为自己给出了足以让对方知难而退的证据，她得意地叉起小腰来。


    在看到眠眠似笑非笑，而白瑾那怜悯又悲怆的复杂神色时，她心里涌起了不安，赶紧反抓着白砚的胳膊肘，摇了摇：“三哥，你说句话啊，她不是眠眠，对不对？”


    有兴致地仰起头，看向白砚，眠眠也有些期待他的答案。


    “不……”白砚的神色有些古怪，艰难出声。


    “怎么可能是？！”白幽依旧不相信，揪紧了白砚的手腕，“她就算和几百年前的眠眠长得几乎一样，也不是眠眠！她们不一样的……”


    “九尾神狐血脉觉醒了。”白砚顿了顿，极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蓦地松开了手，白幽错愕地看向眠眠，往后退了半步：“怎么会……”


    九尾神狐血脉觉醒，那必然是眠眠无疑了。


    可……眠眠那么可爱又爱玩，成天不修炼，根本不想觉醒九尾神狐血脉的，父王母后和长老们还给她加了封印，让她能开心快乐地做她自己，不被九尾地神狐血脉所累……


    “然后呢？”眠眠掀起眼帘，看向白瑾，笑容里多了几分深不可测，“你们怎么不说了？”


    “她真的是眠眠……”白瑾凄怆地开口，这会儿，她冷静下来，也就反应过来了，能回到六百年前的这里，做这些，一定和她有关系，如果她死在这里，那眠眠和白术也会受她连累。


    她的冲动鲁莽以及轻信，已经让眠眠和大家有了这六百年的痛苦，眠眠更是因此……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深深地吸一口气，她睁开自被迫收了火就闭上的眼：“她是六百年后的眠眠。我也还自六百年后。”


    “不可能！”白瑾拒绝相信这个答案，可她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把希望建立在白砚身上，“三哥，这不可能的，对不对？”


    可白砚的话，再准备打碎了她的期待：“六百年后，发生了什么？”


    “不是六百年后发生了什么，而是现在就发生了。”白瑾收了翅膀，尽可能地走向他们。


    走到被阵法挡住无法再向前的位置，她停下来，看起来，此时的她与眠眠并了肩：“我刚才和你们说了，眠眠失踪了。”


    略一顿，她呼吸变得急促：“十年后，赤狐族叛乱，血洗青丘，眠眠会为救我们死去……”


    “不可能不可能！”凶巴巴地打断白瑾的话，织梦梭的尖端指向白瑾，白幽握紧织梦梭的手，轻轻颤动起来。


    “有什么话，能不能一会儿再说？”白术等不下去了，在岸边焦急催促，“二姐的伤，必须马上治了！要是她死了，六百年后的我和眠眠一样要死在这里！”


    瞳仁震颤，白幽猛地看向岸边的白术。


    那是四哥没错，一点没错……


    他的真身是曼陀罗花，来不了水上，可是眠眠……


    她再仔细看，发现眠眠轻轻地踩在水面上，而白瑾，在白砚打开阵法结界的瞬间，就往水下坠……


    眠眠轻松捞起白瑾，送到岸边，交给白术，这才转身，看向已经跟着她走到靠岸位置的白幽和白砚：“问再多，不如七姐亲自一探。”


    她轻轻笑了一下，往旁边退了两步：“我从六百多年前的今天离开青丘，没什么可告诉你的，他们都知道。”


    白幽和白砚刚才已经传音商量好了，跟过来便是要一探的。


    这会儿眠眠主动提及，他们略显尴尬，却也没有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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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防意外，七妹施法时，我会布下阵法保护。”白砚说话的时候，仔细观察着眠眠和白术的神色。


    见他们神色自然，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要拒绝的意思，他的心，沉了又沉。


    白瑾已经化成了一只火凤的模样。


    她的真身，白幽和白砚都见过的。


    尤其是白幽……


    白幽幼时，也曾被白瑾的真身带着翱翔九天……


    只火凤身上缠绕的黑气，让她还心存一丝侥幸。


    白瑾施法进入白瑾梦境的时候，眠眠在附近的找了颗视野不错的杏树，落到上面仰躺着，看着一颗颗金黄诱人的杏果，伸手摘了一颗。


    “胡闹！”白术正好仰头瞧见，“这东西，你怎么能吃呢？”


    眠眠一怔，仿佛回到千年前。


    她淘气，又馋嘴……


    看着漫山遍野的野果，想吃，看着清潭边的杏果儿，也想吃。


    吃得不舒服了，她就跑去找白术……


    “吃一点没关系的，去皮，不吃核，我记住啦。”眠眠弯起眉眼，带着一点娇憨地安抚着。


    白术也笑了。


    是了，现在的眠眠，已经不是千年前那个敢肆无忌惮胡乱吼了东西来找他的眠眠了。


    不在青丘的这些年，她生了病受了伤，只能自己硬扛着吧？


    想到这里，他又笑不出来了。


    与之相比，从白瑾梦境里出来的白幽，已经泪流满面了。


    白砚心中已经明白了答案，但他想知道更细节的东西：“怎么样？”


    “她……她真的是二姐……但她的梦境，好可怕……大姐呢？五姐呢？我想要她们帮忙……”


    听她说到这里，白术熟练的掏出一颗清心丹来塞进白幽的嘴里，碎碎念着：“别想她们了，她们在也没用。自眠眠死后，二姐心魔难除，总觉得是自己害了眠眠害了青丘。老六又成天睡着，不能给二姐证明。这些年，二姐在青丘并不好过，实力不进反退，成了我们九个中垫底的。”


    一口气说完，他觉得心里舒畅了不少。


    看一眼眠眠，见她神色如常，他神色间也轻松了：“眠眠，你有办法把老六唤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