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到白瑾时，白瑾还在努力地撞击着那道屏障。


    一下……


    两下……


    或者，现在已经撞到了一千下，两千下……


    她飞起来，飞得高高的，远远的，像是火炮一样撞过去，却又像被甩出去摊饼的面团一样，摔在那透明的屏障上，又落到地上。


    看起来，她身上都是伤，羽毛也少了近一半。


    “二姐！”白术赶紧跑过去，拦住了又要再次去撞的白瑾，“先吃口东西。”


    “别管我。”白瑾甩开他，眉尖的堕魔印记格外鲜艳。


    “眠眠给你留的。”抱歉地看一眼眠眠，见后者对此也没有意见，白术露出的感激的笑脸，把食物摆出来，“我加了生机源泉，对你有好处的。”


    怔愣住的白瑾下意识看向眠眠，见后者只是看着那屏障发愣，并没有要否认的意思，她才怀揣着几分惴惴不安地坐下，接过白术递来的一只兔腿。


    要送到嘴边时，她又放下，干裂的唇动了动：“当初，我如果马上就追下来了，会不会也是这样？”


    “不会。”眠眠回答得很笃定，“你现在过不去，因为你在我失踪后，从来就没有过去过。”


    一句话，让白瑾眼里的光芒消失了。


    “既然曾经不想救，现在又何必执着？”眠眠轻轻叹了一声，回过头，与她的视线迎上。


    看白瑾握兔腿的手上跳动起青筋，白术赶紧握着她的手，把一杯加了生机源泉的水灌进她嘴：“就算你现在去了，也改变不了眠眠失踪的现实。倒不如先吃饱了好好想想，有没有别的什么事想要去做却一直没有来得及去做的。”


    白瑾一听，顿时浑身要冒火般地站起来：“有！”


    “坐下！”白术又把她拉着坐下，“眠眠给你留的，你不吃，我可吃光了。下回，她可就不给你留了。”


    听到这话，白瑾才暂时熄了火，乖乖坐下来，小心觑着眠眠的神色，大口地吃着肉。


    目光像是裹了胶，一直黏在眠眠身上，好似只要她的神色里有一点的不乐意，她就能马上停下吃并把嘴里的吐出来一般。


    一直塞啊塞，塞到白术看不过去了，拉住她：“别光顾着咬肉，咽着难受，喝口水。”


    白瑾这才喝了一口水……


    眠眠没看她的方向，但九尾神狐铺开的神识，把她的细微举动都捕捉到了。


    一种难言的酸楚，在眠眠心里漫开。


    白瑾是可恶，可背后推动她做出这件事的黑手，更可恶！


    昔日里，青丘唯一能上天的，第一战力，是多么地骄傲，多么地明朗，多么地目中无狐。


    现在，她狼狈，怯缩，明明一身火焰，却恨不得全身心地缩进黑暗深处，让谁也瞧不见她……


    等她都吃完了，喝完了，眠眠才站起来：“走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顿了一顿，她补充道：“除了撞这里这种无用功。”


    “那你……”白瑾期待地看着眠眠，后面的话，没问出来。


    “想让我和你一起去？”眠眠问。


    白瑾飞快地点头，又马上摇头，低落地道：“也不是非得……”


    “走吧。”眠眠向前迈步，“你要做的事，我不参与，但可以远远地瞧着。”


    白瑾高兴起来，咻地一下直冲上高空，像是一个被满足了心愿的孩童。


    有这么一瞬间，眠眠觉得倒反天罡了……现在这感觉，好似白瑾是个半大的孩子，而她是那个要带孩子的姐姐……


    随即，她又微微恍神。


    因为……


    她察觉到白瑾的执念有所松动了……


    “我以为，你会拒绝她。”白术微笑着，停在眠眠身边。


    “我想活着出去，救牡丹啊。”眠眠轻叹一声，给了白术一个无奈的眼神。


    这个执念世界的症结，在白瑾身上，真让她一直这么傻撞着，谁也出不去。


    白术半垂下头，低低地笑了。


    奶凶奶凶地瞪他一眼，眠眠大步跟住白瑾的方向。


    飞在天上的火凤，回头打了个转儿，确定眠眠真的一直陪着自己，才发出一声开心的长啸，飞向更远的方向。


    眠眠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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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青丘了。


    可她并没有去青丘的任何一个部族，也没有去主峰王殿，而是直接飞向桃林边的清潭。


    眠眠飞速在心中回忆着。


    清潭边，他们几个，大部分的洞府在山上，在清潭边的，是三哥白砚，六哥白烁，七姐白幽，还有八哥白岩。


    但白岩与青丘灵脉共鸣，更多的时候是守在灵脉处，很少回洞府。


    白砚、白烁和白幽的信息飞快在她脑中铺陈开来。


    白砚的真身是青鲛，爱读书，掌管着青丘的藏书阁，性格温和但腹黑，喜欢用计谋和知识解决问题，做幕后黑手，不是没可能。


    六哥白烁，一只黑蛟，看起来是阴沉沉的，可他一天到晚就是睡，能有那心思害狐？


    七姐白幽，真身是紫鲛，是织梦者。


    她能自由出入并编织梦境，织出来的梦境感染力极强，真假难辨，是最有可能控制他人行为的人。


    如果白瑾真是被控制的，白幽的嫌疑最大。


    思量间，白瑾已经掠过白幽的洞府，在白砚的洞府上飞了一圈，朝着清潭深处，发出一声裹杂着魔力和愤怒的吼声：“白烁！给老娘出来！”


    似乎被敲了一个闷棍，眠眠的头晕了一下，脚下不稳，被白术扶住，才定了定心神，茫然地望向他。


    吃下白术喂到嘴边的清心丹，眠眠难控地悲伤起来：“为什么会是他？”


    瞧她这反应，白术便知自己先前在说那番话时，就已经被牡丹的花香迷阵隔开了，眠眠并没有听到。


    但事到此时，他也没有再为白瑾解释的必要，只道：“你失踪后，他就陷入沉睡。六百年前醒来过一次，得知青丘覆灭又复苏的经过后，就沉迷于醉生梦死，几乎没醒过。”


    为什么，白术也想知道，除开白瑾的七个兄弟姐妹，都想知道。


    他们问过白瑾，可白瑾知道得并不多，翻来覆去，只说如果不那样做，眠眠会死。


    事实上，她那样做了之后，眠眠还是死了，并在死之前，承受了非人的痛苦，让他们所有兄弟姐妹，陷入了长达六百年的自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