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近乡情怯

作品:《被相府抛弃后,她成了太子心尖宠

    城门大开,当柳慎元那身经百战、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震天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京城的上空。


    “国公爷!”


    “镇国公威武!”


    柳慎元身着玄甲,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深刻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看到了城楼之上,那抹明黄与凤仪并立的身影。


    皇帝与皇后,亲迎。


    即便是他,此刻心中也不由得涌起一股热流。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臣,柳慎元,叩见陛下,皇后娘娘!幸不辱命,北疆已安!”


    “爱卿平身!”齐逾的声音从城楼上传来,带着真切的欣喜,“国公劳苦功高,快快请起!”


    李知安站在齐逾身侧,看着下方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这就是她的父亲。


    一个将半生都献给了国家与边疆的男人。


    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有骄傲,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近乡情怯。


    柳慎元站起身,目光越过人群,与城楼上的李知安遥遥相望。


    他的眼神,不再是初见时的审视与怀疑,而是充满了父亲看待女儿的温情与肯定。


    李知安对着他,微微颔首,唇边绽开一抹浅笑。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跨越了二十年的时光,将父女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彻底消融。


    仪仗队缓缓入城,接受着百姓最热烈的欢迎。


    晚宴设在皇宫的太和殿,是为镇国公接风洗尘的最高规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场接风宴,在一片温情与喜悦中结束。


    夜深人静。


    齐逾与李知安并肩站在皇宫最高的观星台上,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璀璨的城市。


    远处的运河上,商船的灯火连成一片,如同流淌的星河。


    坊市间,酒楼的喧闹声隐约传来,充满了人间烟火的鲜活气息。


    “真好看。”李知安轻声感慨。


    “是啊。”齐逾从身后轻轻环住她,“这就是我们的江山。”


    李知安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不远处,乳母抱着刚满周岁的太子齐承安,小家伙正咿咿呀呀地伸着小手,想要去抓天上的星星。


    “他好像很喜欢这里。”李知安看着儿子,脸上是为人母的温柔。


    “他会喜欢的。”齐逾握紧了她的手,“他会看到,一个比现在更广阔、更富庶的天下。”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万家灯火,投向了更遥远的东方。


    在那里,港口的船坞中,新一批远洋海船已经建造完毕。它们的船帆更大,船身更坚固,将带着大安的货物与文明,去往传说中遍地黄金的未知大陆。


    “知安。”齐逾低头,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


    “嗯?”


    “这一路风雨,辛苦你了。”


    李知安回过头,迎上他的视线,浅浅一笑。


    “终见彩虹,不是吗?”


    齐逾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不。”


    他看着远处那片象征着未来的黑暗海面,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这盛世,才刚刚开始。”


    半月后的一个清晨,凤仪宫内难得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李知安刚为齐承安换好一身柔软的棉布衣,小家伙正抓着她的手指,咿咿呀呀地笑着,口水沾了她满手。


    殿外的宫人通报,说户部尚书和兵部侍郎在外求见皇帝,神色慌张。


    李知安将儿子交给乳母,擦了擦手,心里微微一沉。


    能让这两位同时在清晨赶来,绝非小事。


    她走到偏殿时,齐逾已经换下了常服,面色平静地坐在主位上,只是那双平日里含着些许笑意的眼眸,此刻却深不见底。


    地上跪着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身上还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齐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启禀陛下!”兵部侍郎拱手,声音发紧,“东南市舶司八百里加急军报!三日前,泉州外海出现三艘巨船,悬挂着从未见过的血色十字旗,船体漆黑,其形制、帆装,皆与我大安福船、广船迥异!”


    户部尚书接着补充,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据出海渔民冒死窥探,那些船的两侧,布满了黑洞洞的炮口,远比我朝水师的火炮要粗大狰狞。它们并未靠岸,只是在外海游弋,就已经让沿海数个州府的渔民不敢出海,商船也尽数回港,人心惶惶。”


    齐逾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殿内发出清晰的回响。


    “水师呢?泉州水师营在做什么?”


    兵部侍郎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艰涩:“回陛下……泉州水师指挥使已派了快船前去喊话,但对方并无回应。至于出海迎击……我朝水师战船,多为近海巡防之用,船小炮弱,若贸然出海,恐怕……恐怕是以卵击石。”


    这话说得极为委婉,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大安朝承平已久,又向来重陆轻海,水师的战船多年未曾大规模更新。


    许多还是前朝留下的老旧船只,修修补补,平日里抓抓海盗尚可,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海上巨兽,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齐逾没有发怒,他只是沉默着,这种沉默比雷霆之怒更让人心头发慌。


    他挥了挥手,让信使和两位大臣先退下。


    殿内只剩下他和李知安两人。


    “你也听到了。”齐逾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撇着浮沫,“朕的盛世,刚开了一个头,就有人送来了这样一份‘大礼’。”


    李知安走到他身边,从他手中拿过茶杯,换了一杯热的递过去。


    “别急,慌乱解决不了问题。”她轻声说。


    她的镇定,让齐逾心中那股翻涌的烦躁平复了些许。


    “血色十字旗,船体漆黑,比我们的船更大,火炮更强……”李知安在脑中迅速地梳理着这些信息。


    她想起了万宝商行里,那些从遥远西域商人处零星听来的传说,以及一些古籍善本上语焉不详的记载。


    “我或许知道他们是谁。”李知安的语气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