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晚意暗道，这还真不算酷刑。


    杖刑是历朝历代最寻常的刑罚，大错小错，官门私宅，都适用。


    通常是二三十杖，留有余地，打不死也打不残，却能给一个真真切切的切肤之痛，短期内忘不了的教训。


    薛明月若是被杖杀，只能说行刑的人没有丝毫留手，且打的不少。


    青壮男子的力道打下来，每一杖都是痛入骨髓。


    一般男子都扛不住，更别说弱女子了。


    “夫君，若施加全力，我能挺过多少杖？”她好奇问道。


    叶灼道：“旁人我不知，若是我全力施为，一杖足以断骨残废，三杖之内，必死。便是咱们府里的侍卫，夫人也挺不过十杖。”


    珍珠听的脊背生寒，这也太可怕了吧。


    “安王府的人应是卸掉了一些余力，足足打够了六十杖，这还给她留了一口气。”叶灼道。


    薛晚意好奇，“夫君怎知？”


    “之前……”他挥挥手，房中的人退了出去，并闭合房门，“我对薛明月此人便有所怀疑，自然是要安排人去她身边就近监视的。”


    “谁？”她好奇问道。


    “她身边那唯一的婢女。”叶灼回答。


    薛晚意：……


    唯一的，婢女？


    怎么安排的？


    收买的吧？


    “来人。”


    薛晚意唤了一声，珍珠很快进来。


    “夫人。”


    “让岑嬷嬷准备些补品，差人送去安王府。”安王妃小产，虽说和安王府没什么交情，但补品还是要送的。


    这种事珍珠办不利索，对岑嬷嬷却是举手之劳。


    “知道了夫人。”珍珠转身出去寻找岑嬷嬷了。


    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外边仍旧是漫天飞雪的样子。


    看着不算大，洋洋洒洒的，下了一日不过薄薄一层。


    “天儿太冷，中午吃的锅子，晚上呢？”


    她合上窗户，转身询问叶灼。


    叶灼想了想，“不若咱俩在灶间烤肉？年底了，北边今年送了不少羊过来。”


    北边曾属于北蛮的地盘，被叶家给彻底打崩后，那些蛮族子民，除了归降云朝的寻常百姓，蛮族权贵都逃窜了，去向未知。


    听西域诸国说，蛮族一路向西，沿途劫掠了他们不少国家的财物，消失于天际。


    如此，北地那绵延的肥美草地，壮大了牛羊，然后牛羊被送入云朝各州府。


    北地的百姓不再为粮食发愁，这些牛羊卖掉的钱财，会化作粮蔬运抵，令北地百姓一年四季都有粮食蔬菜吃。


    比起曾经的日子，现在可以说很幸福了。


    “有多少？”薛晚意道。


    烤肉的确可以，不过还要准备些别的，吃过了肉，再加上室内温暖如春，别上火。


    “陛下赏赐了二十只，我还让人买了两百只，都在庄子养着呢。”叶灼笑道：“足够夫人享用的了。”


    薛晚意微楞，这也太多了吧？


    不过，随机想到府中人不少，真要让他们放开肚子吃，吃不了几顿的。


    民间有句俗语，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虽说府里的那些人不算半大小子，可他们都有功夫在身，消耗本就不低。


    “既如此，今年除夕夜，便让府里的人放开肚子吃吧，能消耗多少？”她不免有些好奇。


    听到这话，叶灼忍不住笑了，“这些人，起码要消耗三成。”


    不过，既然夫人心善，他自不会拂了夫人的好意。


    “停云伴雨，可听到了？”


    外边传来两人带着喜悦的声音，“多谢夫人。”


    很快，府里便传开了，尤其是暗卫。


    “安伯，不在府里的人，不就吃不到了？”王风悄咪咪找到叶安，贱兮兮的问道。


    看着面前这个从暗卫转到明卫的青年，叶安笑道：“外出任务的，会给他们单独开灶的，你当夫人厚此薄彼不成？”


    “我又没吃味。”王风道：“比起他们，我和王雷现在经常吃到好吃的。”


    隐匿在暗处的人，听到王风那毫不遮掩的话，气的咬牙切齿。


    等着吧，等到了晚上，看他们怎么收拾这狗东西。


    莫名的，王风打了个寒颤。


    随即搓搓手，蹙眉道：“安伯，这天儿是真冷啊。”


    叶安微微勾唇，意味不明道：“冷的又何止是天儿啊。”


    王风眨眨眼，没怎么懂。


    现在不是暗卫了，很多事，知道的也不如曾经那些兄弟多。


    入夜，王风总算是知晓安伯话里的意思了。


    “那个什么，兄弟们，这是怎么了？”看到突然出现在房中的几个黑衣人，熟悉的感觉才没让他挥刀打起来。


    “你说呢7号。”


    “什么王风啊，七号，你现在是胆子肥了，敢惹怒所有弟兄们。”


    “七号你命真好，能随时吃到好吃的，既如此，让兄弟们揍一顿，应是能挺得住的。”


    眼瞧着十几个人挤在他的卧室，并一步步上前，王风叫苦不迭。


    他还不敢大声嚷嚷，万一吵到主子，那可要命了。


    闷哼声和拳拳到肉的声音响了好一会儿，几个黑衣人才犹如青烟般消散。


    王风咬牙忍耐着，暗暗咒骂那些狗东西。


    听到敲门声，后门都忍不住紧了紧。


    “下次嘴巴别这么毒。”是王雷。


    王风欲哭无泪，摸出跌打损伤的药给自己涂抹。


    这群混蛋，避开了他的脸，专门招呼其他隐藏部位。


    嗷——


    动了动，扯动筋骨，疼得他险些喷出泪来。


    忙不迭的压下声音，懊恼白日里自己那招人恨的话。


    **


    清晨，薛晚意起身，站在堂前，外边的雪未停。


    但一夜下来，的确铺盖了整座京都。


    放眼望去，远处的屋檐雪白一片，不断蔓延。


    “嬷嬷，安王府那边有动静了吗？”


    岑嬷嬷端着一个汤婆子过来，塞到她手中。


    轻声道：“确定了，正是那薛娘子，暗中盯着的人带回来消息。”


    薛晚意恍惚一下，她觉得薛明月不会死。


    “公子呢？”


    “公子进而天不亮便入宫了，临近年节，最后的这些日子，朝中政务繁忙，公子也不能在家中躲闲了。”岑嬷嬷道：“早膳夫人想用什么？”


    “简单些就好。”她捧着汤婆子来到暖阁，“让王风王雷来一下。”


    不多时，二人出现。


    昨夜被揍了一顿，王风哪哪不得劲，却也没表现出分毫。


    “你二人去乱葬岗看看，那尸身我怀疑并非薛明月，看看是否被人裹了皮。”


    话音落，现场几人只觉得天灵盖都要起飞了。


    什么叫……裹了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