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这日，天气极好。


    和暖的风，驱散了深秋的凉意。


    马车进入城中，并没有去往镇国公府，而是一路来到了天香楼。


    看着面前披红挂彩的奢靡春馆，薛晚意哭笑不得。


    “还真来啊？”


    前几日说带她来花楼喝酒，没想到执行力这般强。


    叶灼在停云和伴雨的搀抱下，坐上轮椅。


    抬手招呼她，“夫人，走吧，今日天香楼没别人，都是熟客。”


    说的再确切点，被他给包下了。


    能来的，也就是容玦这些平日里与他关系不错的亲友。


    在春馆妈妈的热情招呼下，薛晚意跟着叶灼进入楼中。


    京都的花楼，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其中最负盛名的，有七八家。


    每一家，都是只卖艺不卖身，但若楼里的花娘和客人产生情愫，客人是能出钱把人赎走的。


    若没有出赎金，便把人姑娘给糟蹋了，那可就不好看了。


    听闻背后都有些官家的影子，具体是谁，模棱两可。


    这地方到底没那么光彩。


    至少比起茶楼、书馆等，花楼不怎么体面。


    “随意演奏。”叶灼交代一句，带着她寻了视角最好的位置落座。


    很快，楼里的小厮送来了茶水点心。


    不过……


    “味道着实有些太过香人了。”她轻笑，“这得洒了多少香粉啊。”


    跟在旁边的妈妈笑道：“哎哟夫人，咱们这是花楼，且来往的客人天南海北的，只要兜里有银子，什么人都接待，谁知道他们来之前出入哪里，指不定身上带着什么味道呢，香粉味重些，能压得住他们身上那些杂七杂八的味道。”


    薛晚意倒是意外，“哦？都有些什么味道。”


    “嘿哟。”提及这个，妈妈就一脸的无奈，“有些客人呐，难免带着些怪癖，土腥味的，咸腥味的，甚至还有酸味臭味的。”


    她亲自在旁边给叶灼点茶，而叶灼则用沸水给薛晚意泡茶。


    “我们楼里，只卖艺不卖身，所有的姑娘都是干干净净的，他们来咱们楼里，也都是与姑娘们说说心中烦闷，或者看看姑娘们跳舞，听听她们弹曲儿，给银子就行，管他们是做什么的呢。”


    她抬头，冲着薛晚意笑的很热情。


    “今儿咱们天香楼被国公爷给包了，也挺好的，如此也能让姑娘们缓口气。”


    缓口气代表着少挣钱。


    但，妈妈能有什么办法呢，谁让面前的人是镇国公叶灼。


    给的或许不如最巅峰时期一日赚得多，但绝对不亏。


    叶灼是有钱，可不会乱花钱。


    “既如此，便让姑娘们拿出拿手的本事，轮着演奏吧，轮的完吗？”薛晚意问道。


    妈妈笑的爽朗，甚至还有些自豪，“怎会，咱们楼里几百位花娘，各个都有拿手的绝技，便是三日三夜都演奏不完呢。”


    薛晚意：“如此，的确能休息一日，演奏一遍后自可去休息，亦或者留在楼里戏耍，国公给的银子够吗？”


    “哎哟哟，够够够，够了，夫人心善。”妈妈表情略微夸张的追捧。


    薛晚意：“哪里是心善，不过是不难为罢了。”


    “不难为便是心善了。”妈妈笑的更灿烂了。


    很快，有几位容貌身段皆一流的花娘来到楼中间的圆台上。


    她们抚琴浓弦，起舞翩翩，端的是尤似仙境一般。


    薛晚意入神的吃着点心喝着茶水，眼神不错的看着她们，眉目舒展，一看便是喜欢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楼外有人进来。


    妈妈看到来着，忙不迭顺着楼梯下了二楼，“哎哟，世子爷大驾光临，您快请。”


    来人正是谢斐，在他身边还有一袭白衣、墨发披肩的莲回。


    两人上了二楼，在他们旁边桌落座。


    “见过国公，见过薛夫人。”莲回向两人见礼，随即在谢斐对面落座。


    “你怎么想的？”谢斐好奇的打量着叶灼，“带着你家夫人，来花楼包场子？”


    叶灼懒洋洋的睨了他一眼，给自家夫人添了茶，“花楼里皆是女子，如何不能来？”


    倒是南风馆，他虽不拦着，却也不希望夫人常去。


    谢斐：“……”


    他被噎了一下，和薛晚意含笑的眸子对上。


    烦躁的皱眉，啧了一声，“我就没把你夫人当女娘看。”


    忘了这茬。


    “是是是，你说的是，你夫人来花楼合适，反倒是南风馆有些不太合适。”


    旁边妈妈掩唇忍着笑。


    “听闻你即将议亲？”叶灼道。


    “是啊，明家，两边都有意，很快就要走三书六礼了。”谢斐看不出多开心，却也不勉强。


    这三书六礼走下来，婚事起码也要明年才成。


    “就咱们几个？”谢斐打量四周，空落落的，属实难得。


    “本是我和我夫人消遣用的，也通知了其他人，来与不来随意，来的人少点，天香楼便多赚点。”


    叶灼因琴弦变化，给了台上一个眼神，很快挪开。


    “阿晚。”楼下传来欢快的声音。


    薛晚意看去，可不正是庆王和姜敏。


    她挥挥手，那边姜敏拽着谢允快步往楼上跑来。


    到她身边，送开谢允，在其身边落座。


    “天香楼，我之前也想来，听闻这里的牡丹姑娘的舞姿，让人倾倒，奈何在家时阿爹阿娘不允，出嫁后，谢允也不带我来。”


    她亲昵的挽着薛晚意的手臂，“这次借了阿晚的光。”


    说着，伸手拿起一枚糕点，一口下去，眼神顿时更亮了，“这里的糕点味道好绝，哪里买的？”


    “回王妃娘娘，天香楼的点心，都是楼里的厨子自己做的，不外带，外边是买不到的。”妈妈在旁边笑着回答。


    姜敏看了对方一眼，点头，“那再多上两盘。”


    妈妈笑着去了。


    另一边。


    太子找到容玦，“一起吧？”


    容玦挑眉，“去哪里？”


    “叶灼在天香楼包场，去玩玩。”太子指着外边的马车，“太子妃和谢婵夫妇也去。”


    容玦无语。


    他一言难尽的看着谢琮，“那里是花楼，你就不怕被御史弹劾？”


    “弹劾我作甚？叶灼包场，好几位女娘都在，我能做什么。”谢琮道：“去不去。”


    “走吧。”容玦无奈的点头，跟着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