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草庐见

作品:《重生嫁给残疾将军,前夫悔疯了

    华明寺的半山腰有一处梅林。


    此时,梅花绽放,白雪飘落,沾染这枝丫和梅花,将这一处渲染的分外妖娆。


    薛晚意裹着大氅,带着珍珠和翡翠在这里赏景。


    “夫人,真的不冷吗?”翡翠关切问道。


    薛晚意轻笑:“放心吧,这一路都问了好多次了,不冷的。”


    她身体真没那么娇弱。


    冬日虽冷,可她现在好歹是镇国夫人,衣物的保暖性很好。


    来华明寺的人不少,多是京中的贵人。


    偶尔遇到相熟的,自会相互打招呼,不过是因着年龄差距大些,平日里只是点头之交,坐不在一处。


    梅林面积占据了半山,期间还设置了草庐,虽面积不大,却足以供游客在期间煮茶闲谈。


    “夫人。”


    行至某处草庐,她被人叫住。


    抬头望去,借着风雪飘落的朦胧,看到不远处正坐在草庐中的楚渊。


    两人目光在漫天风雪中对视,平静,却又汹涌。


    “风雪渐大,可在此喝茶暂歇,前方游客稀少,以免发生意外。”楚渊开口邀请。


    薛晚意也知道,她这辈子总不能一直对此人视而不见。


    抬脚进入草庐,发现里面只有楚渊一人。


    “怎么只有楚大人自己?”连小厮都不带?


    他抬手指了指面前的碳炉,道:“随身带的甜柑没了,小厮回去取了,你的位置,刚才周贺做过,他陪着母亲来的,临时有事先走一步。”


    炭炉上还有两枚甜柑,表皮已经烤焦烤破,沁出带着细密泡沫的柑汁。


    楚渊用木制夹子加起来,放到她面前的碗碟中。


    “她不喜这种场合。”


    薛晚意听得懂,点头附和,“的确,这里景色虽好,看久了亦会无聊,她喜热闹,这里坐不住。”


    两人聊着,好似多年不见得老友,不会显得热情,却似没有隔阂,很融洽。


    尤其看到她无意识的摸着指骨的动作,与梦境中的人,逐渐的重合。


    太多太多次了。


    次数越多,细节也就越多。


    他有种预感,那不是梦境,而是另一世。


    或者是某一世。


    “伤,可好了?”


    薛晚意吃掉一枚甜柑,手指沾染了汁水。


    伸手,眼前出现一块白色棉帕。


    微微一愣后接过,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上的汁水。


    笑道:“劳烦楚大人记挂,已经痊愈了。”


    甚至连疤痕都细微的看不到多少痕迹。


    不得不说,宫里的祛疤膏真的好用,难怪姜夫人能那般珍惜。


    接下来有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视线落到草庐外,看似在赏景,真正在想什么,只有两人自己知晓。


    “大人。”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这份寂静。


    是取甜柑的小厮回来了。


    见到草庐中相对而坐的薛晚意,小厮略微有些惊讶,却只是垂眸,没有任何怠慢和失礼。


    楚渊取出甜柑,重新放到碳炉上烤灼。


    很快,甜柑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其柑橘的香气,在庐中盘旋溢散。


    “听闻,楚大人明年就要去地方上任。”薛晚意道。


    楚渊淡淡点头,“嗯,夫人告诉你的?”


    “自然不会有别人。”薛晚意垂眸看着炭炉上的甜柑,“老夫人身子不爽利,自是不能跟着大人长途跋涉,如此薛明绯也是要留在京都。”


    “自是如此。”楚渊听懂了她的话外音,挑眉,好看的眸中带着浅笑,“可是觉得,我会纳妾,并苛待你的姊妹?”


    薛晚意皮笑肉不笑,“楚大人言重了,这本就不值得说道。数年外调,身边总归要有人照料,但薛明绯代替大人留在京都,照看婆母,这份情谊也希望大人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莫要有了新人,便冷待发妻。”


    她说的没问题,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家姊妹的维护。


    可莫名的,楚渊心底涌现出一股闷气。


    她想到了薛明绯这个霸占她身份十五年的“窃贼”,可却对他是如此的不信任。


    两人明明……


    语气一凝。


    两人明明在梦境里,做了一世夫妻啊。


    且与她厮守的那些年,自己身边可再无旁的女子。


    自己在她心里如此不堪吗?


    犹记得,梦境中并无外调发生。


    他似乎一直都在京都任职。


    “我与大娘子接触不多,想来大娘子应该并不了解我的品性。”


    楚渊抬手给她倒了一杯茶,“外放的目的,是为治理地方,公务必然繁琐沉重,哪来的时间与女子谈情说爱。”


    指尖微颤。


    不等她反应,带着些微沁凉的手指,蹭过她的指腹。


    手中的茶杯被他取走,放到一边。


    “烫的话稍后再喝,天气寒凉,茶水冷的快,别急。”


    薛晚意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些微不虞。


    不奇怪。


    与他同床共枕十年,这世上她大概是最了解楚渊的那个人了。


    对方一些微妙的情绪,在多年的相处中,她总能捕捉到。


    这也是前世能将一大家子照顾的舒舒服服的主要原因。


    怕烫?


    哪里是烫。


    相反,她只觉得全身冰寒,从内到外的寒意,几乎将她的血肉给冻住。


    每一次想起,都让她恨的眩晕。


    “多谢楚大人,是我心急了。”


    她云淡风轻的道谢,“听楚大人的话,我为薛明绯感到高兴,能遇到大人这般洁身自好、对感情忠贞的夫君。”


    “你对她是真的姊妹情深。”这话,也只有薛晚意听出了隐藏在里面的讽刺,“真的不怨她霸占你十五年的身份?”


    “事情已然发生,怨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幸好……”她轻笑,眼神里尤似落了星光,璀璨夺目,有好似落入了草庐外的风雪,寒凉沁骨,“罪魁祸首已经死了,身首异处。”


    “恨她?”楚渊问。


    薛晚意莹白指腹,在茶碗的边缘轻轻抚摸着,“楚大人方才也说了,十五年,这十五年我可是活在所有人忽视、无人在意的环境里,那种孤独感,楚大人应该是理解不了的。”


    “我并非圣人,别人毁我一生,我总不能大度到说毫不在意吧?”


    端起茶碗,轻轻吹了一气,吹走表层的浮叶,“可我也没恶毒到弑杀的程度,薛明绯纵然有错,也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