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幻痛与孟婆汤

作品:《重生嫁给残疾将军,前夫悔疯了

    薛明绯低头看着薛晚意,诧异于她的表现。


    除了些微发白的面色,居然与平常无异。


    “送到叶家在附近的庄子,来人,去城里请大夫……”


    “无需如此麻烦,我在。”围观的人里,有人举手钻了进来。


    众人看到他,松了口气。


    太医院的林太医,较为年轻,家里世代从医,这种箭伤对他没有难度。


    若是无毒的话。


    “快快快,把人抬上马车……”姜敏站起身,招呼婢女搭把手。


    薛晚意攥着姜敏的手臂站起身,道:“我的腿没事儿,能走。”


    额头沁出汗珠,眉眼却带着笑。


    她这副样子,让姜敏本来控制着的情绪,瞬间崩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扶着翡翠的手走向马车,林太医在身后跟着,“薛夫人,庄子上可有药箱?”


    “应是有的。”薛晚意坐在外边的位置,靠在车壁上。


    薛明绯和姜敏跟着做到了里面。


    林太医回头招呼自己的小厮,快马加鞭赶回城里,去家中取他的药箱。


    并且用马车内的剪刀,剪开她箭伤的位置。


    观察片刻后发现无毒,又说了集中药材的名字。


    马车向庄子驶去。


    林太医眼神紧紧地盯着薛晚意。


    “薛夫人,不疼吗?”


    这话一问出口,旁边两位女娘也觉得好奇。


    她的表现,真的太太太反常了。


    薛晚意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而林太医也抓住了这道目光。


    由此,他对薛晚意更加的好奇了。


    “林太医。”


    她声音淡淡的,好似一阵夏日里偶尔掠起的凉风,转瞬即逝,连尾巴都抓不住,尤似一场梦一般。


    “我感觉自己病了。”


    她勾唇,“稍后再和林太医说,她们不能听。”


    薛明绯翻了个白眼,“你可闭嘴吧,这一箭稍微下移一点,你可就躺在这里了。”


    不让听?


    谁稀罕。


    回到庄子,李管事看到去而复返的薛晚意,右胸还插着一支箭,整个人都不好了。


    “夫人,夫人这是……”


    “别问了。”薛明绯道:“还不快去让人取药箱,再准备热水。”


    李管事忙不迭的点头,撒腿狂奔。


    夫人前脚离开,后脚就带着一支箭回来,这可要了命了。


    到底是谁,在京郊敢如此的凶残。


    她可是镇国公夫人,朝廷正一品诰命,不想活了?


    薛晚意走进一个房间,坐下。


    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人,“你们出去吧,我死不了。”


    薛明绯气鼓鼓的还想说什么,被姜敏捂着嘴拖了出去。


    “呜呜呜,唔——”她挣扎着被拽走,眼神落在薛晚意身上,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室内安静下来。


    薛晚意道:“我日日被噩梦惊扰,只要在睡梦中,我会体验这世间最残酷的刑罚,全身都痛到生不如死。”


    “太医也为我瞧过,我的身子很健康,没有任何病症……”


    林太医蹙眉,这种病症,倒是稀奇。


    若说只是梦魇,也不可能日日做同样的梦,并且能清晰的感受到极致的痛。


    “第一次做梦在什么时候?”他问。


    话音落,翡翠珍珠还有李管事及其妻子从外面进来。


    送药箱的,送热水的,还有庄子里一些现成的药材。


    李管事放下药箱后,道:“夫人,我已经让小儿去府里通知公子了……”


    “夫君不在府中。”她笑道:“我死不了,有林太医在,放心吧,与李管事无关。”


    李管事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有关无关的事嘛?


    他不是担心自己,若夫人有个好歹,公子那边……


    林太医走到一旁净手,“箭上无毒,有太医院的雪肤膏,疤痕都不会留下,别担心。”


    她现在感知不到多少疼痛,连最后的一点顾虑都没有了。


    屏退房中的闲杂人等,他让翡翠把中箭部位周边的布料剪掉。


    翡翠看着箭伤,眼眶都是红肿的,很显然路上哭过了。


    “在今年年初。”薛晚意回答。


    林太医微楞,很快反应过来。


    “有什么契机吗?”


    “不曾。”


    “梦里是什么场景?”


    他隐约能察觉到什么。


    薛晚意道:“钉刑,我是被行刑的那一个。”


    林太医愣住。


    钉刑,在云朝的十恶刑罚中并不陌生,但云朝建国百年,尚无一例。


    前朝末年,倒是有不少人遭受过此等刑罚。


    此刑罚残酷程度,堪称灭绝人寰,非极暴戾者,不会采用此等刑罚。


    前两钉,落在人的双掌,然后双腕,再双足,双膝,之后再延伸至七窍。


    这道刑罚自问世以来,基本没人撑到七窍封钉。


    但前朝末年,最后一位为国为民的大将军,被奸佞害死,也是前朝覆灭的葬魂曲。


    这一位,就是遭受钉刑而死的,死在最后一钉。


    眉心。


    很显然,薛晚意说谎了。


    但,大差不差。


    她想知道自己为何会疼,至于引发疼痛的原因,相似便可。


    “噗——”


    林太医趁着这个空档,攥着箭矢,瞬间拔了出来。


    旁边的珍珠眼疾手快的,将敷满了止血散的白布,瞬间堵在了她的伤口处。


    瞧着连表情都未变的薛晚意,林太医信了。


    刚才拔箭,可是连麻沸散都没用。


    “此事,还望夫人保守秘密。”


    他略微尴尬的道。


    薛晚意了然,含笑点头,“自然,林太医是我的救命恩人,应该的。”


    早前就听闻这位太医院最年轻的太子,在医学方面,大胆奔放,很多时候总能惹得太医院那些老太医吹胡子瞪眼的怒喝,若非此人的祖父是已经赋闲在家的前院正,太医院里不少都是这位的学生,他不知道被人揍了多少回了。


    “我大概知晓夫人的病症了。”


    林太医道:“若我的诊断没错,夫人的病,应是换痛症,此证非身体折磨,而是灵魂上的烙印,以现有的手段,无法缓解。”


    薛晚意眸光涣散,好一会儿重新聚焦。


    “这名字,倒是能描述我的症状,的确……”


    她喃喃失笑,眼眶泛红,“幻痛,想来是了。”


    来自灵魂上的烙印。


    前世那数年的非人折磨,到底是烙印在了灵魂上,跟到了这一世。


    这便是黄泉孟婆汤存在的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