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重逢

作品:《离婚后她独美,不复婚不原谅

    枫叶国北部,人烟稀少的偏远地区。


    一座小型私人机场孤零零地矗立在广袤的原始森林边缘,跑道像是被硬生生在绿毯上划出的一道灰色伤痕。


    空气清冷,带着松针和泥土的芬芳,与美丽国那个逃亡之夜的紧张喧嚣恍如隔世。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银白色的私人飞机穿透低垂的云层,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行,最终静止。


    舱门打开,舷梯缓缓放下。


    明既白站在舱门口,深深吸了一口这冰冷而纯净的空气,试图平复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她踏下舷梯,脚步有些虚浮。


    不仅仅是长途飞行的疲惫,更是近乡情怯般的巨大情感波动。


    她终于自由而安全了!


    这里没有何知晏和他不择手段的折磨,只有自己日思夜想的恋人。


    于是目光急切地、几乎是贪婪地扫过停机坪。


    然后,她看到了他。


    厉则。


    他就站在那里,身后是线条冷硬的黑色越野车。


    男人像一座沉默的山峦,为她挡住了北境初春的寒凉。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衬得脸色愈发苍白,比记忆中清瘦了许多,下颌线更加锋利,眉眼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倦色。


    但那双向来深邃锐利的黑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里面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失而复得的狂喜、深入骨髓的担忧、刻骨铭心的思念。


    以及一丝……近? 乎脆弱的、生怕眼前是幻影的小心翼翼。


    没有呼喊,没有奔跑。


    厉则迈开长腿,一步步向她走来,步伐沉稳,却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两人共同的心尖上。


    距离一点点缩短,明既白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睑下的青黑,看到他紧抿的薄唇微微颤抖。


    终于,他站定在她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双臂,用一种近? 乎嵌入骨血的力度,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明既白的脸颊被迫贴在他微凉的大衣面料上,鼻腔瞬间充斥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中带着一丝药味的独特气息。


    一直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眼眶猛地一热,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能感觉到厉则环抱着她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他埋首在她颈窝,灼热的呼吸烫着她的皮肤,一声压抑的、近? 乎哽咽的叹息逸出喉间。


    千言万语,在生死相隔的恐惧之后,在失而复得的庆幸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只有这个拥抱,只有彼此剧烈的心跳,才能确认对方真实的存在。


    他们都曾跌入黑暗的深渊,都以为那场由何知晏精心设计的车祸已将他们阴阳永隔。


    此刻的相拥,是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的灵魂彼此最原始的确认和慰藉。


    明既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厉则……”


    她刚想抬头说些什么,比如“我回来了”,比如“你瘦了”,比如“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然而,所有的话语都被一个强势而急切的吻堵了回去。


    厉则低下头,准确地捕捉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粗暴和掠夺的意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积压已久的思念,以及一种近? 乎绝望的确认。


    他用力地吮吸、啃噬,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证明她真的回到了他的身边。


    明既白没有任何反抗和抵触。


    她闭上眼,主动迎合着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吻,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深深陷入他大衣的布料。


    用同样热烈的回应,无声表达她的恐惧和渴望。


    泪水混杂在亲吻中,咸涩的味道弥漫在口腔,却奇异地更加点燃了彼此的热情。


    这个吻,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诉说他们分离期间所承受的煎熬,比任何承诺都更能表达他们对未来的渴望。


    可是,即便这样亲密无间,唇齿交融,仿佛也无法完全宣泄那几乎要将胸腔撑裂的浓郁思念。总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


    许久,厉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而灼热。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燃烧着暗火。


    “阿白。”


    男人哑声唤着她的昵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和依恋。


    明既白望着他消瘦的脸颊,心疼得无以复加。


    厉则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海恩斯那通越洋电话里急切的叮嘱,和那哥关于邮箱里血腥警告的提醒。


    他必须转移她的注意力,必须在她发现之前,让海恩斯完成“清理”。


    “你的手机,”


    厉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带着一丝刚刚平复激吻后的沙哑:


    “海恩斯之前交代,落地后,确认安全,就可以登录你常用的邮箱了。现在,这里很安全。”


    明既白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那部加密手机。


    开机,连接机场的备用网络。


    她的手指有些微颤,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吻,也是因为一种莫名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不安。


    她熟练地输入邮箱地址和密码。


    登录成功的界面弹出。


    收件箱里,躺着几封未读邮件,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


    然而,最顶端,一封没有发件人姓名、主题为‘礼物’的匿名邮件,像一道幽深的疤痕,突兀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一种直觉般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明既白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就要向那封邮件点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更快地伸了过来,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拿走了她的手机。


    明既白一怔,疑惑地抬头看向厉则:“怎么了?”


    厉则脸上迅速切换出一种她许久未见的、混合着霸道和撒娇的神情——


    这是他极少显露的一面,通常只在他想要“蒙混过关”或极度想要亲近她时才会偶尔流露。


    他嘴角勾起一抹略显痞气的弧度,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浓浓的“醋意”:


    “怎么了?我刚把你从狼窝里等回来,一个吻就想打发我?”


    他故意用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身体重新贴近。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那些无聊的邮件,能有我重要?我等了这么久,想了这么久,担心了这么久。


    现在,没有什么比让你‘亲自、立刻’、马上’陪我缓解相思之苦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