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挑衅与试探

作品:《离婚后她独美,不复婚不原谅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何知晏忽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放下筷子,伸手过来似乎想抚摸她的脸。


    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那只是噩梦。忘了它。以后不会再做这种梦了。”


    他的触碰带着一种强制性的安抚,甚至隐含威胁。


    明既白顺从地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东西,仿佛真的被吓到了,不再追问。


    但垂下的眼睫深处,却闪过一丝冷光。


    果然有效果了。


    仇恨,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忌惮,除非时光倒退回到女儿没死之前,不然他们之间的隔阂永远别想消失。


    晚餐后,何知晏接到一个电话,似乎是关于一批刚刚“到手”的、来历不明的东方古董,手下人难以判断真伪和价值。


    他听着电话,目光却若有所思地瞥向了正窝在沙发里,看似无聊地翻着时尚杂志的明既白。


    他对着电话那头,慢条斯理地说道:


    “把东西送到庄园来。正好……让小白看看,给她解解闷。”


    他倒要看看,这种“专业”的东西,会不会再次触动她“记忆”的开关。


    明既白翻着杂志的手指微微一顿,心跳再次加速。


    机会,似乎以另一种她预料之中的方式,正在悄然靠近。


    奢华却压抑的庄园仿佛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将明既白困在中心。


    最近几天,何知晏的试探如同水底暗流,无处不在,防不胜防。


    他不再满足于言语上的旁敲侧击,开始将一些更具刺激性的“道具”不动声色地摆放到她面前。


    一日午后,阳光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苍白的光斑。


    何知晏牵着她走进一间新布置好的起居室,美其名曰给她换换环境。


    房间的装饰极尽奢华,却在中央位置突兀地摆放着一个恒温恒湿的透明展示柜。


    柜子里,一枚锈迹斑斑、刻着奇异文字的青铜令牌,在射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何知晏状似随意地揽着她的腰,


    “听说这是最近很受追捧的古董,”


    指尖在她侧腰不轻不重地揉按,目光却紧锁着她的脸,


    “叫什么……琅琊王氏墓新出的东西。看着倒是挺神秘的,小白觉得呢?”


    明既白的目光落在那些扭曲的文字上——那是她闭着眼睛都能临摹出来的大夏文字!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奔涌的声音几乎要冲破耳膜。


    何知晏竟然找到了这个。


    他是在用她耗费心血研究的领域赤裸裸地挑衅与试探!


    她几乎能感觉到那些文字在灼烧她的神经,召唤着她属于“明既白”的灵魂。


    即便有答案呼之欲出,她还是死死掐住了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见明既白歪着头,凑近玻璃柜,脸上露出一种夸张的、近? 乎幼稚的好奇表情。


    然后伸出涂着鲜艳蔻丹的手指,很不客气地“咚咚”敲了两下玻璃,撇撇嘴:


    “什么古董呀,看着丑死啦!绿呼呼的,还刻得歪歪扭扭的,像虫子爬一样,一点品味都没有!放在这里真是碍眼,快拿走拿走!!”


    说完就拉着何知晏的衣袖撒娇:


    “还是珠宝更吸引我,等下你再陪我买点好不好?”


    何知晏眼底的探究更深了,他没有错过她刚才那一瞬间几乎凝滞的呼吸和骤然缩紧的瞳孔。他低笑一声,非但没有移开,反而从旁边拿起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鹌鹑蛋大小、呈现出诡异深邃蓝色的晶石,即便被层层铅质玻璃包裹隔绝,仍能看到内部仿佛有星云在缓缓流动。


    “那这个呢?听说是一种很稀有的古矿石,叫蓝晶。某些人相信它有着……特别的力量。”


    他将蓝晶递到她眼前,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喜欢吗?我觉得这蓝色,很配你的眼睛。”


    蓝晶!


    明既白的呼吸又是一窒。


    这东西的出现,远比那青铜令牌更让她心惊。


    它关联着一些更深、更危险的秘密,甚至牵扯到何知晏叛逃前在华国进行的非法研究。


    他到底想干什么?!


    强烈的恶心感和恐惧让她差点失控。


    她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极其嫌恶地挥开何知晏的手,声音尖利:


    “拿开!丑死了,蓝得像中毒了似的,难看死了!我的眼睛才不是这种颜色,你什么眼光啊!”她甚至任性地跺了跺脚,转过身去,


    “我讨厌这个房间!讨厌这些东西,我要回去!”


    何知晏看着她炸毛小猫似的反应,脸上的肌肉微微抽? 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混合着失望、烦躁和一种奇异兴奋的表情。


    他最终没有发作,只是缓缓合上了丝绒盒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好,不喜欢就不看。都依你。”


    他挥手让佣人将展示柜和蓝晶都撤走,仿佛那真的只是两个无足轻重的小玩意儿。


    然而,这样的试探接二连三。


    有时餐桌上会出现她故乡的特色菜,有时客厅里会播放她以前爱听的钢琴曲片段。


    甚至他会在夜里拥着她,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语气,讲述一些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他们共同的过去”。


    明既白心力交瘁,却始终绷紧着那根弦。


    她绝不表现出完整的记忆,却开始“零星”地“想起”一些碎片。


    某天夜里,她突然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瑟瑟发抖地蜷缩起来,喃喃自语:


    “好冷……水,我像被浇透了,身上都是水……还有玻璃碎了的声音,有个女人在我面前疯狂砸着什么……看着像个包。”


    那是她得知女儿被花光医院费身亡那天的一些模糊片段。


    何知晏瞬间僵住,搂着她的手臂变得无比僵硬。


    黑暗中,他的呼吸粗重起来,充满了压抑的暴戾。


    又一次,她看着新闻里一闪而过的华国考古镜头,忽然愣愣地指着屏幕说:


    “那个符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在一个很黑的地方像是墓穴遗址?”


    那符号是何知晏逼得她与厉则躲进琅琊王氏墓葬群深处时发现的壁画一部分。


    她也因为那副壁画梦到了巫女青瑶,并获得破解蓝晶毒素的办法。


    然而何知晏立刻关掉了电视,脸色阴沉得可怕,一整天都处在一种极易暴怒的状态,处决了两个办事不力的手下。


    她就像一只狡猾的猫,用记忆的碎片作为爪子,时不时地、看似无意地在他心头最痛最恐惧的地方挠一下,不深,却足够让他鲜血淋漓,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