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他真无情啊

作品:《全府盼我死,我偏要攀高门,嫁皇子!

    宫中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晨钟暮鼓、洒扫洒水,仿佛昨夜的风波从未存在过。


    日头渐渐升高。


    路乙透过窗缝,看着外头往来穿梭的宫女,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催促道:“该走了。今日抄检杨家,殿下吩咐我们配合大理寺一同前去。”


    内宅女眷的抄检,是需要路辛和路壬暗中把控的。


    话音未落,房门被推开。


    路乙下意识朝门口扫了一眼。


    目光微顿,随即收敛神色,躬身行礼:“见过皇长妃。”


    屋内的路辛、路壬对视一眼,她们有些意外,但也立刻起身行礼。


    尤其是路辛,单膝跪地,但恨不得把头垂到地上去,像是在请罪一般。


    孟瑶不喜欢受这样的礼,抬手示意:“起来吧。”


    可路辛仍跪着,没有动。


    孟瑶不解:“辛姑娘这是……”


    她与楚墨渊的暗卫大多都打过照面,知道他们行事利落、性情直率。


    路辛更是向来洒脱,言行不拘,从不在她面前刻意拘谨。


    今日这般反常,倒叫她有些看不懂了。


    路乙瞥了一眼路辛,想起她先前因担忧殿下和皇长妃怪罪的样子,连忙接过话来:“昨夜宴席之上,路辛言辞失当,冒犯了皇长妃,她心中有愧,特意向您请罪。还请皇长妃原宥。”


    路壬也说:“路辛自己也知道错了。”


    孟瑶听懂了。


    她上前一步,亲手将路辛扶起:“辛姑娘演技高超,昨夜那几句话将魏昭华跋扈嚣张的气焰,演绎的出神入化。昨夜能有此收获,你与壬姑娘皆是首功之人,谈何冒犯?”


    路辛一愣,下意识抬头。


    近在咫尺的女子眉目生辉,笑意温柔却不软弱,艳丽得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她心头一松,反倒生出几分手足无措,脸“唰”地红了。


    “属下……多谢皇长妃。”她不敢多看。


    孟瑶见她脸色愈发绯红,略觉奇怪:“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路辛张了张口,憋了半天,小声道:“因、因为皇长妃实在太美了。”


    孟瑶:“……”


    屋内短暂一静,随即路乙和路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路乙那略显紧绷的情绪终于散去,他想起皇长子的吩咐,下意识问道:


    “皇长妃怎么来了?殿下已经嘱咐下来,让您好好休息,叮嘱属下们今日任何事都不得前去打扰皇长妃……”


    孟瑶被这句话提醒,耳尖不由自主地染上一层薄红。


    她松开路辛,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昨夜是二人的初夜,叫了两次水后,她便有些受不住了。


    再次被楚墨渊揽入怀中时,她就想要推开他。


    但往日事事谦让的他,昨夜却没那么好说话。


    只是低语呢喃着问她:“疼吗?累吗?”


    见她摇头,便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身子也越来越烫。


    因心里惦记着未完成之事,孟瑶想要推开他。


    但却被楚墨渊扣住手腕。


    他只低声哄她,让她别想那么多,让她把一切都交给他。


    只需尽情享受……


    除了初次的痛感之外,其余的时候,她确实是……享受了的。


    只是没想到,一觉醒来,竟已日上三竿。


    这局是他们一同布下的,自然也要一同收尾。


    明日就是三月初十,是皇帝要出席的大朝会,一切都要在明日之前尘埃落定。


    所以,尽管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还是立即进宫。


    她压下了思绪:“我要去见青芜,她被关在何处?”


    “属下带您去。”路辛立刻应声。


    皇长妃虽然不在意她昨夜的说辞,但殿下可未必。


    她还是要多多立功才行。


    ……


    真正的青芜,被关在冷宫之中。


    她毕竟救过楚墨渊,因而从暗渠中被截获后,转移到了宫中。


    楚国的冷宫荒凉而空旷。


    冷肃、荒凉,却又不像牢狱那般逼仄。


    孟瑶来时,青芜正缩在床上。


    三月天了,床边还摆着炭盆,里面燃着银屑碳。


    青芜的手腕、脚腕皆缠着厚厚的纱布,指甲上敷着药膏,整个人毫无生气。


    门被推开的声响惊动了她。


    她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


    可在看清来人是孟瑶时,那点光又迅速熄灭了。


    她自然认得这张脸。


    也知道她是皇长子的妻子。


    在暗渠中,当魏昭华被抓后,她立刻明白皇长子已经知晓一切。


    她无颜面对那个日思夜想了六年的男人,企图触壁自尽。


    就是这个女人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她晕了过去。


    醒来后就被关到这里。


    每天会有一个医女模样的人,来给她换药。


    还有一个嬷嬷,给她送来又苦又涩的汤药。


    但她不想喝。


    孟瑶的目光落在床边早已凉透的药碗上,眉心微蹙:“这药,你必须喝。”


    她说:“你当年中毒颇深,太医已经探知你体内尚有余毒,这药正是祛除余毒所用。”


    青芜的眼神闪了闪,嗓音沙哑:“殿下呢?我要见他。”


    “他不会来。”孟瑶答得干脆。


    青芜怔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里满是自嘲:“他还是真的……很无情啊……”


    魏人大多高眉深眼,目光锐利,带着浓浓的野心和操控之感。


    十二岁的楚墨渊刚入魏国时,是清俊舒朗的少年。


    身量瘦削,但神情中却藏着不屈的力量。


    她被指派去伺候这位楚国质子。


    那些日子很枯燥,但他却并不焦躁。


    每日看书写字。


    再把写过的字烧掉。


    所有的动作都不徐不疾。


    直到,魏国的五公主发现了乐趣。


    魏昭华有一根带刺的长鞭,用来驯服那些桀骜的骏马。


    不知是谁给她出的主意,告诉她宫中不能策马,但可以骑人……


    除了宫女太监外,还有一个身份高贵的人可供骑乘。


    于是魏昭华日日前来,想要让楚国皇长子跪在她的脚边,供她驱使。


    可楚墨渊怎么可能答应?


    魏昭华的鞭子在他身上留下无数血痕。


    看着瘦削的楚国皇长子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样子,青芜慌了。


    她怕楚国皇长子被虐杀后,她成了替罪之人。


    也怕他会逃跑,她就成了被五公主虐杀泄愤的人。


    还怕她将他照顾好,被五公主记恨。


    从此,她活在心惊胆战之中。


    直到,五公主再一次施虐后,楚墨渊撑起身子,回到房间换下带血的长袍。


    再次走到她的面前时,他眉眼清冷:


    “青芜姑娘请放心,本宫不会跑,也不会连累你,你也不必再照顾本宫,免得引起旁人的记恨。”


    青芜这才知道。


    原来……他什么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