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世子妃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下,她猛地看向身侧的紫鸢。


    人群正在随皇帝向外走,她却落在了末尾,慌乱中紧紧拽住紫鸢的手臂:


    “你怎么还在这?你不是该跟在皇长妃身边吗?她……她们是要毁了她!”


    世子妃很焦急。


    她心里明晰的很,但却不知该如何做。


    雍王府人口简单,雍王又因自己是异姓王,向来处事妥帖谨慎,与人为善。


    她嫁入雍王府二十多年,一直安乐。


    内宅事务由婆母雍王妃处置,生活中与世子和和美美,内宅从无龌龊事。


    因而是京中有名的全福夫人。


    她哪里处置过这种场面。


    明知这一局是冲着孟瑶来的,却什么也做不了。


    紫鸢眉眼如常,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是郡主吩咐奴婢留在世子妃身边,必要时还请世子妃……助她一臂之力。”


    孟瑶身边的人,从来不以皇长妃称呼自家主子。


    世子妃已经习惯,她没在意这些,只是急切的问:


    “事到如今,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说!”


    “你倒是快说啊!”


    ……


    赵宝珠的随侍婢女,那个在厅中言辞凿凿皇长妃正与男子私会的宫女路儿领路。


    众人跟随她的脚步,停在一间厢房之外。


    事涉皇长妃,男宾们都识趣的留在厅中。


    来到此处的,皆是女眷。


    此刻,她们人人脸上露出尴尬、羞赧的神情。


    根本不用开门,她们就已经能感受到房中的火热了。


    女子的轻唤低吟,男子的含糊回应。


    皆是过来人,谁不知道里面正干着什么龌龊事?


    皇帝脸色铁青,他几次想要抬脚踹门,又放下了。


    他一直是这样的性子。


    犹豫,不果决。


    他甚至后悔,自己方才为何会答应来此。


    皇帝的手握成了拳状,但迟迟没有下一步。


    卢夫人看准时机,突然提高声音:


    “原本还以为这是诬陷,如今看来,皇长妃竟然真的在这房中与人……与人行苟且之事!”


    “住口!”雍王世子妃厉声,猛地将她向前推了几步:“隔着门你就能认人?你怎敢肯定里面就是皇长妃?”


    “你自己听听,里面分别有女子的声音!”


    “你一个五品官的家眷,能和皇长妃说过几句话?竟能凭这几句含混不清的声音,就听出是皇长妃?你有这个本事吗?!”世子妃声音更重,又将人向前推搡。


    卢夫人被她推的踉跄,怒道:“世子妃怎得这样胡搅蛮缠,方才是这宫女亲口所说,皇长妃正与人私会!且屋中情形与她所言一致,怎会有错?!”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是不信的!”世子妃撂下一句话,便偃旗息鼓!


    “信不信,打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卢夫人高嚷。


    “陛下在此,倒是让你又做了主不成?”雍王世子妃冷笑着说完,又回到了人群之中。


    卢夫人这才想起,自己竟然又造次了。


    方才在厅里,就是她提议要来此处证明。


    皇帝允了。


    可眼下,皇帝脸色铁青,丝毫没有再理会她的意思。


    她连忙敛神,想要退开。


    可刚准备抬脚,膝盖处便是一阵刺痛。


    险些摔倒之际,双手下意识的撑在门上。


    事情发生的突然,在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


    厢房的门,被她撞开了。


    所有人都怔住了。


    灯火通明的房中,一对男女正忘情的拥抱缠吻。


    卢夫人扶着门框直起身,看清里面的人后,不可思议道:“怎……怎么会是殿下?”


    女子珠钗纷乱,长发散落,衣衫半褪,肩颈春光尽露,神情迷离。


    分明是一个时辰前,失态离席的凌阳长公主。


    而她怀中拥着的男子,已经半身光裸,余下的衣衫一看形制便知其并非贵族,而是出身卑微的平民男子。


    他背对众人,一时看不清容貌。


    厢房门前,万籁俱寂。


    “放——肆!!!”


    皇帝这一声怒喝,几乎要将屋瓦震穿。


    即便这样,屋内二人也没有分开。


    是个人都能看穿,长公主这是中了媚药。


    “钟意,将人泼醒!”皇帝一声怒喝,接着指向卢夫人,“将此人拿下!”


    清水兜头浇下。


    凌阳长公主眼中的迷离渐渐消散,但仍未彻底清醒。


    钟意上前,直接将卢夫人摁倒在地。


    此人私自将长公主丑态显露人前,皇帝岂能容她!


    卢夫人刚要喊冤,嘴巴便被钟意不知从哪薅出来的破布堵上。


    早在皇帝呵斥时,众人便已经跪倒一片。


    这还是他登基至今十几年来,第一次在人前显露如此震怒的样子。


    “你这贱婢!说,适何居心,竟然敢陷害自己的主子!”皇帝一脚将引众人前来的宫女路儿一脚踹翻。


    “皇舅舅,这是有人陷害!”赵宝珠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尖声道,“母亲绝对不会做出此事!”


    路儿被踹翻后,重新趴跪到地上,跟着开口:“奴婢明明看见进了厢房的是皇长妃,这……这是有人陷害长公主殿下!”


    “哦?是吗?”清丽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尤为明晰。


    孟瑶正从回廊尽头而来。


    一袭红衣,缓步而行,神态安宁,明明并无咄咄逼人,却让赵宝珠和路儿仿佛见到了鬼一般。


    孟瑶停在皇帝面前,行了个礼:“父皇,儿臣并未来过此处。”


    说完,她看着路儿:“你不是一直跟在荣安郡主身边吗?怎么会看见本妃的动向?”


    “孟瑶!是你害我母亲!”赵宝珠看了眼尚在怔忪的长公主,绝望的怒吼。


    接着,她狠毒的目光看向孟瑶身后的宫女喜儿,方才就是她陪同孟瑶前去更衣。


    她和她全家,乃至她心上人的性命,都在公主府!


    “喜儿!你可是我府中之人,她是如何害我母亲的,你快如实说来!”


    迎上她狠毒的目光,喜儿腿脚不住的发抖。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皇长妃更衣后,因好奇府中景致,便命奴婢陪同在院中闲步,并……并未来过此处。”


    “你撒谎!”赵宝珠尖声道。


    这尖叫声,终于惊醒了屋中的人。


    长公主满脸惊惶的看向屋外。


    而一直背对众人的男子也终于清醒,他缓缓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