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番外二

作品:《六月橘

    季冬有意识以来姚月在自己印象里就是姐姐经常带回家的亲密朋友。


    是莫楠的表姐。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充当着自己和莫楠中间的传声筒。


    每次她来家里季冬都会下意识问上一句:“莫楠在家吗?”


    这次也不意外,看着姚月跟着季云上楼,季冬喊住她:“姚月姐,莫楠在家吗?”


    姚月被他的声音喊住,站在楼梯上转头,笑了下:“你找莫南瓜吗?她去希希家了。”


    季冬听着有些憋气:“她们又不带我玩。”


    季云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人家女孩子一起玩你去凑什么热闹?”


    季冬下意识把她的话顶回去:“你们不也经常跟枫哥一起玩?”


    这句反驳季云说不过,只是一个狠厉的眼神给他丢过去,季冬瞬间老实,低头喃喃自语道:“再说简寻阳肯定也在那儿,我跟简寻阳玩。”


    “简寻阳又是谁?”季云疑惑问。


    “好像是学校门口卖手抓饼那个阿姨家的小孩,”姚月说:“我昨天才从莫南瓜那知道,他们也住这附近。”


    季云听她说完脸色微变,不理解问:“你怎么跟他玩到一块去了?”


    “怎么了?”季冬抬着头:“我不可以跟他玩吗?”


    “那小孩儿名声不好。”季云说。


    “你那也是听别人说的,说不准都是瞎传的,”姚月:“我昨天看着挺好的,你也可以去看看。”


    “我去看他干什么?”季云吸了口气,往楼上走:“要一起玩就一起玩,随你们便,但是季二冬,作业写完了再去玩。”


    “我早写完了。”季冬兴奋得差点没跳起来。


    姚月接过话:“那快去玩吧。”


    季冬忍着激动,看了眼季云,见她没阻止,又去看始终笑着的姚月,他重重点头:“好嘞,我出去玩了。”


    季冬高高兴兴出的门,却是一瘸一拐哭着回的家。


    他才八岁,觉得痛就习惯性去找她姐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


    “姐姐,姐姐。”


    季云看着他淌血的膝盖,没出一声,快速走到柜子前翻找东西,最后翻出一袋棉签和酒精后又把他拽到沙发处坐着,蹲下身一言不发地上药。


    姚月走近看着他的伤口,觉得心惊胆战:“这怎么弄的。”


    季冬眼里闪出泪花,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刚刚和莫楠玩的时候摔沟里了。”


    “很疼吧,你们玩的时候小心点嘛,”姚月又凑近了点,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抬头问:“莫南瓜也摔到了?”


    季冬点头。


    姚月直起腰拍了下季云:“一会给二冬上完药把药借我点,莫南瓜是个闷葫芦,回去了肯定谁都不会说,就自己强忍着。”


    季云应了声,抬头看到季冬眼泪越掉越狠,她顿了几秒才开口:“哭什么?莫楠哭了?”


    季冬摇头。


    季云脱口而出:“你们都摔了,你比她大,她都没哭你还哭。”


    “这有什么好哭的,这么大了遇到事就知道哭。”


    季冬被这话说得心脏疼,他拼尽全力把哭意忍了回去。


    姚月上手拍了她一下:“你乱说什么呢?”


    这时季云才反应回来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我不是那意思,我没说他不能哭。”


    她自言自语了半天发现越说越乱,知道彻底解释不清了,她有些气急败坏转身走了。


    季冬眼里包着泪,视线有些模糊,只听到了一道重重的关门声。


    紧接着,头上传出了温度。


    姚月轻揉着他的头:“没事,你姐姐是想安稳你,但她嘴巴笨不会说话。”


    季冬咬牙控制情绪。


    姚月看出了他的憋屈,小声安稳着:“谁难受了都可以哭,不管多大年纪想哭就哭,哭泣就是一种很普通的情绪,你知道吧,不管是八岁的小孩还是八十岁的老人,他们都是有情绪的,哭就是难过,像打喷嚏一样,不用忍着,哭出来还会舒服些。”


    她的话像剪开了包裹季冬情绪的纱网,他开始无所顾忌地哭出声。


    这次情绪的释放因为腿上的疼痛,也因为姚月的那句“想哭就哭。”


    --


    “莫南瓜。”


    莫楠坐在花坛上,吃着旺旺碎冰冰,晃着腿:“干嘛这么喊我?”


    “姚月为什么这么喊你?”季冬问。


    “我不知道,她就喜欢乱喊人。”


    季冬笑着:“我也喜欢乱喊人。”


    莫楠有些无语:“这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季冬重重点头:“是。”


    莫楠咬下一口冰,口齿含糊道:“你不正常。”


    “不正常也挺好的。”季冬心情高涨地喊着:“莫南瓜,莫南瓜……”


    莫楠觉得他吵,有些烦:“别这么喊我。”


    季冬不听,有节奏地喊着:“莫南瓜,莫南瓜……”


    “干什么?莫楠看向他:“你姚月上身了?”


    听到这话,季冬第一反应是感到欣喜,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目光就放在了姚月身上移不开,只要跟她沾上一点点关系他都欣喜若狂。


    是过了很长时间他才知道,那种感觉叫喜欢。


    他喜欢姚月。


    “莫南瓜,莫南瓜……”


    季冬笑得越来越灿烂。


    莫楠开始反击:“臭季冬,季冬瓜。”


    季冬觉得不疼不痒,还是笑着。


    莫楠扯着嘴角:“怎么吃个冰淇淋还吃疯了?”


    他喜欢姚月这件事被藏在心里,没向任何人透露半分。


    他的心情矛盾,希望被人发现,又害怕被人察觉。


    在任北问出她是不是喜欢姚月时,他才反应过来,他其实是希望别人发现自己这从小藏到大的小心思。


    他更想要姚月知道。


    可他都还没说出口,姚月察觉到了蛛丝马迹,毫不犹豫地把他拒绝了。


    说不伤心是假的,毕竟是自己从小喜欢到大的人。


    得到准确答案的他,没想继续纠缠,选择慢慢遗忘。


    开始的时候很难,后来去了别的城市,周围人口中不再有她的名字出现,他也不再刻意去关注她朋友圈的生活,渐渐地,季冬不再想起她,仿佛姚月这个人已经从他的生命里,乃至记忆里消失。


    在得知程今希死亡那天,季冬心情压抑到了极致,这种情绪覆盖住全身从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到火葬场,再到墓园,最后到家,都没能散开,他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难过的时候就想找朋友,他想获得点安慰他想要倾诉,所以那晚他去找了莫楠。


    但在莫楠面前他还是不怎么好意思哭。


    他因为虚无感紧紧抱住她,身上的创伤得到了治愈,但心头的沉重始终散不开。


    他告别了莫楠,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越走他越失力。


    最后实在坚持不住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他垂着沉重的头,思绪放空。


    “二冬”。


    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季冬身子顿了顿。


    他当然听出这是姚月的声音。


    两人在程今希的葬礼上见过面,但没能说上话。


    再次听到这道声音真是恍如隔世。


    她说:“二冬,没关系,就算是孩子群里最大的孩子,觉得难过了也是可以哭的。”


    季冬感受到她坐在了自己身旁,紧张的心情得到了松懈,他终于安了心。


    沉默了几秒,情绪突然开了闸,他仰头像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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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仰头嚎啕大哭。


    姚月坐在坐在旁边静静陪着,没有打断,任由他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在此刻季冬才承认,他根本忘不了姚月,他放不下。


    悲伤过后大家都回到了各自的城市,继续自己的生活,姚月这个人再次从他的人生中消失。


    再次听到她的消息,是他姐说她要结婚了。


    季冬形容不上来自己当时的感受,想问很多话,可这些都不是他这个身份能问出口的,他只说了句:“恭喜啊。”


    婚礼当天姚月忙了一天都没吃饭。


    季冬站在一边,看到莫楠从桌上给她装了点小吃过去,但她摇头说没胃口。


    季云站在旁边劝:“你一天都没吃东西,是要饿死吗?”


    “看着这些就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季云问。


    姚月想了想说:“红豆面包。”


    “真是服你了,这时候还挑,”季云嘴上嫌弃,还是转身喊人:“程今枫,去买点红豆面包回来。”


    外面人太多,周围声音太杂,程今枫没听到,季冬走过来了,拿出个面包递过去。


    姚月见了眼睛发亮,笑着接过:“谢谢二冬。”


    “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个?”季云看着面包疑惑问:“你不是不爱吃红豆吗?”


    此话一出姚月撕包装的手停了,季冬也被问得哑言。


    见双方都有些窘迫,莫楠出言解围,拍了下季冬:“这不是我早上给你的吗?你还没吃?”


    季冬自然地接过话:“跑来跑去的给忘了,刚刚我姐喊的时候我才想起来。”


    “你怎么不吃了?”季云看着姚月停住的手问。


    姚月回神,笑了下:“我打不开。”


    “饿晕了吧,让你不吃饭,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身体呢。”


    季云冷言冷语地说着话,还是接过面包帮她撕开。


    姚月见了立马给她送了两个飞吻。


    “我去给你倒点水。”


    说完也不等人答就走了。


    姚月吃了口面包,抬头看到还站在面前的季冬。


    她眼睛一弯,关心问:“二冬,听你姐姐说你交女朋友了。”


    “大学的同学,”季冬摸了下脖子说:“以前还是我们系的系花。”


    “相处得怎么样了?”


    “你姐姐说过好几次了特别想见见。”


    “行,”季冬爽快地答应了,云淡风轻道:“有机会了就带回来。”


    等她吃完面包喝上水后季冬才放心地离开。


    走出礼堂,到外面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没喘两口气,他又感到腰酸背痛慢慢蹲下身,想缓口气。


    “哪个爱哭鬼在这躲着哭?”


    他抬头,看到莫楠正歪着脑袋看着自己。


    他吹不得风,一吹鼻子就堵,会下意识吸鼻子。


    “不要坏我名声,”季冬起了身,一本正经道:“我早已经被生活折磨得冷血无情,从三岁起就再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莫楠笑了声,没有细纠他的话,转了话题问:“我怎么记得你们系都是男的呢?我挺好奇你是跟哪个系花谈的恋爱。”


    季冬抬目看着她,表情认真又严肃:“你猜得没错,我就是喜欢男的。”


    “……”莫楠吸了下鼻子:“你也说得出来。”


    季冬伸手把她往门里推:“吹不了风就别在外面站着了。”


    “一起进去呗。”


    “就来。”


    季冬跟进去,发现宾客都已经吃完饭在往外涌。


    意识到这场婚礼已经顺顺利利办完后季冬才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有给姚月没照成很多没必要的麻烦和困扰。


    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