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木然的走到半月池边。


    看着池子里，那几尾锦鲤还在游。


    五彩的，胖乎乎的，圆滚滚的，像几个彩色的小肉球，在水里慢悠悠地晃。


    以前谢秋芝最爱在这儿喂鱼。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端着鱼食过来，往池子里撒一把。


    看着那些鱼抢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现在，他看着那些鱼。


    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一会儿是早上她出嫁的样子。


    一会儿是她嫁衣上暗红色的血。


    一会儿是她在池边喂鱼，回头笑眯眯看自己的样子……


    谢文闭上眼睛，使劲甩了甩头，想把那些画面理一理顺一顺。


    忽然，一个念头闪了一下。


    像一道光，在脑子里闪了一下，还没等抓住，就消失了。


    就是这种感觉！


    它又出现了！


    谢文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


    刚才那是什么？


    他皱着眉头，拼命回想。


    可越想越想不起来。


    堂屋前突然传来爹哭喊的声音：


    “我谢广福……这辈子是做了什么孽？”


    “从逃荒到现在，多难都挺过来了。


    我以为……我们的生活以后就这么顺顺当当的过下去了。


    可它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带走我女儿？”


    他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


    “她才十八岁！她才刚刚要出嫁！她那么好，那么懂事，那么孝顺……为什么要带走她？为什么？”


    “我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我算个什么爹！老天爷啊，你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谢广福这辈子，白活了！”


    他忽然仰起头，冲着天喊：


    “老天爷！你冲我来啊！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你带走我女儿算什么？你让我去死啊！”


    谢锋死死抱着他：


    “爹！爹！你冷静点！芝芝也不愿意看见你这样！”


    谢广福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往下流：


    “芝芝……芝芝……爹对不起你……爹没保护好你……”


    谢文脑中的灵光越变越大，这回他抓住了。


    “爹说的“老天爷”！”


    “那不就是万界灵仆吗？”


    “对！万界灵仆！”


    “那个爹在空间里见过的、无所不能的万界灵仆！”


    “万界灵仆是超凡的存在，它能解释他们一家为什么魂穿到这里，能给他们补偿空间，能让他们从别的时空进货到奇珍坊售卖……”


    “那他能救姐姐吗？他……他能让姐姐活过来吗？”


    谢文猛地站起来，心跳得像擂鼓。


    他猛的看向谢广福。


    “爹！”


    他冲过去，一把拉住谢广福的胳膊。


    谢广福没有反应，还沉浸在悲痛中。


    他又去拉李月兰：


    “娘！娘！”


    李月兰也没有反应。


    谢文一着急，转身拉住还算正常一些的大哥谢锋，把他往自己屋里拽。


    谢锋被他拽得踉跄几步，终于回过神来：


    “小文？你干什么？”


    谢文把他拉进屋里，关上房门，飞快地在书案上沾水写了五个字：


    “求万界灵仆！”


    谢锋低头一看，脑子里轰的一声。


    万界灵仆！


    那个空间里，只有爹能看见的万界灵仆！


    和每个月底给码头送货的万界灵仆！


    他猛地抬头，看向谢文：


    “你是说……”


    谢文压低声音，急切地说：


    “哥，万界灵仆是超凡的存在！他肯定有办法！咱们得让爹去求他！”


    谢锋脑子清醒了几分：


    “对……对……快去叫爹！”


    两人冲出屋子，把谢广福架起来，往屋里拖。


    谢广福被他们拖着，脑子里一团乱麻：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要陪芝芝！”


    谢文急得直跺脚，又不能大声说万界灵仆的事情。


    确认房门窗户都关好了，这才小声的说到：


    “爹！死马当活马医！你快进去求万界灵仆！”


    谢广福愣住了：


    “你说什么？”


    谢文说，用气音小声的说：


    “万界灵仆！那个只有你能看见的神仙！你去求它，说不定它有办法让姐姐起死回生！”


    谢广福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猛地站起来，跑到房门口，再次确认门窗都关好了，然后闭上眼，心中默念：进去进去进去！


    原地消失，谢广福进入空间。


    他仰着头，大声对空气喊：


    “万界灵仆！577号！你在吗？出来！我有急事求见！”


    声音在套房中回荡，没有人回应。


    他又喊：


    “我知道你在！求求你出来！我女儿出事了！她死了！求求你救救她！”


    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跪下来，转着圈磕头：


    “求求你了！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能救我女儿！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这时，他面前有一小片光亮了起来。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最后凝聚成一个由纯粹光粒构成的人形光影。


    577号万界灵仆！


    谢广福看见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灵仆！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她今天出嫁，半路却被人害死了！求求你救救她！”


    光影微微波动，声音带着一些机械音：


    “我知道。但很抱歉，我也无法救她。”


    谢广福愣住了：


    “为什么？你不是超凡的存在吗？你不是什么都能做到吗？”


    “我确实拥有一些超凡的能力。


    但你们一家五口因为万界能量波动而魂穿此界，补偿早已发放完毕。


    之后你们的生老病死，不在我的责任范围之内。”


    谢广福跪着往前爬了几步：


    “求求你了！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她的命！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万界灵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开口了：


    “其实，要救她，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万界之中，还有一个隐性规则，那就是等价交换，包括生命。”


    谢广福眼睛一亮，激动地追问：


    “怎么交换？拿什么交换？”


    “空间能力。用你们一家五口的外挂来交换。


    若是你们愿意放弃空间，放弃直播间，放弃万界货船，彻底变成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谢广福毫不犹豫地说：


    “我愿意！我同意！”


    万界灵仆摇摇头：


    “只是你同意还不够。


    我需要你们一家五口，不！现在是一家四口所有人的意愿。


    谢秋芝已经死了，她的意愿已经不存在了。


    但你们四个活着的人，必须全都同意才行。”


    谢广福连连点头：


    “他们都愿意！他们肯定愿意！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万界灵仆却继续道：


    “别急，这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