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走近蹲下，拨开覆盖的少许枯叶，眼睛一亮。


    “是惠兰！”


    只见几丛兰草状的植物紧密簇生，叶片狭长如剑，深绿色中透着墨玉般的光泽，叶脉清晰，边缘光滑。


    更惹人注目的是，在几片叶子的基部，已然抽出了数支嫩绿中带着紫褐色的花葶。


    虽然不高，但顶端已然鼓起了一个个纺锤形的被淡绿色苞片紧紧包裹的小小凸起。


    那是即将绽放的花苞！


    它们含蓄地低垂着，仿佛积蓄着全部的力量，等待着某个最佳时机，才肯吐露芬芳。


    林禾能一眼认出来，都要得益于之前开花店的朋友。


    惠兰在山上随处可见，但在城里的大棚可不算什么好培育的花种，光是买一棵品质好一些的惠兰，价格就要好几千。


    还不包括运费和养护的费用。


    所以每年一到三月份，林禾就能收到朋友的消息。


    让她挖几株品质好的惠兰寄过去，卖掉的钱一人一半。


    林禾挖得次数多了，她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就是兰花吗？”


    二妞也凑过来，好奇地想用手去碰那鼓囊囊的花苞。


    她要认字，自然也清楚梅兰竹菊并誉为四君子，只是她一直没见过。


    “小心些。”林禾轻轻挡开她的手，“这是惠兰，性子喜阴喜湿，开的花虽不艳丽，但香气清雅，咱们小心些，连这周围的苔藓和原土一起挖，说不定能移活。”


    她用小木铲子极其小心地沿着惠兰丛的周围开挖。


    尽量不伤及那盘根错节的肉质根，连同下面带着潮湿气息的腐殖土和苔藓，一起捧起，放入垫了更多湿苔藓的篮子里。


    那姿态，如同请回一位矜持的贵客。


    离开背阴处，转向阳光更充足些的向阳山坡。


    还没走近，一片炫目的云霞般的色彩便扑面而来！


    杜鹃花开了，山里人常叫映山红。


    经历了冬日的蛰伏，此刻的杜鹃灌木丛枝条遒劲，新生的嫩叶是明亮的黄绿色，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缀满枝头的、密密麻麻的花苞！


    花苞形态各异，有的还只是米粒大小、紧紧包裹的深红色小点。


    有的已膨大成椭圆，顶端微微裂开一条细缝，隐约透出内里艳丽的色彩，像美人含羞抿着的唇。


    更有那性急的，已然绽开了两三片花瓣，露出内里更深的花心。


    虽然未到盛放时，但那积蓄已久蓬勃的生命力与浓烈的色彩，依旧美得让人惊叹。


    “好多花苞啊！”


    二妞欢呼着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个鼓胀的花苞，“硬硬的，像个小果子！”


    “这是映山红，等天气再暖和些，一场雨过后，这些花苞一夜之间就能全开了，到时候这面山坡就像着了火一样红。”


    林禾笑着解释，挑选了几株植株不大，花苞密集且根系相对容易挖掘的杜鹃幼苗，小心地挖出。


    除了这些重点目标，她们的收获篮里还添了不少配角。


    几丛开着星星点点紫色小花的紫花地丁，贴着地面生长，生机勃勃。


    几株叶片呈心形、开着不起眼小白花的活血丹，揉碎叶子有清凉的香气。


    甚至还有几棵叶片肥厚多汁、开着小黄花的垂盆草。


    这个容易活，蔓延得快，可以种在花圃边缘做点缀。


    篮子里渐渐满了，各色带着泥土的根茎、苔藓、绿叶和含苞的期望交织在一起，散发着混杂却和谐的草木清香。


    大妞和二妞的小脸上都沾了些泥点，鼻尖沁出汗珠，但眼睛却比篮子里的任何一朵花苞都要亮。


    日头渐渐升高，林禾估摸着差不多了，便招呼孩子们。


    “好了，寻了这些尽够了，再多，咱们的花圃也种不下，贪多嚼不烂，走！咱们回家给它们安家去！”


    回到院子，在划定的花圃区域，林禾带着孩子们，像布置一个微缩的自然景观。


    哪里该种喜阴的蕨类，哪里该种喜阳的野花，哪里让薄荷散漫地长开……


    没有严格的规划，全凭感觉和美感。


    挖坑、放入带着原土的植株、填土、轻轻压实，再浇上一点清水。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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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一个个小生命。


    菜畦那边暂时还没有安排，就空着。


    “还得再等等，等到谷雨前后，地气更暖了，才能下种子，到时候种点快熟的青菜、小葱，再栽几棵南瓜苗……”


    她盘算着，眼里带着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夏日里瓜藤满架、青菜油绿的景象。


    一番忙碌，日头已渐渐西斜。


    原本荒芜的院门前，已然变了模样。


    一边是整齐的菜畦，垄沟分明，泥土湿润，静静等待着种子的降临。


    另一边是略显野趣的花圃，新移栽的植物虽然还有些蔫头耷脑，但深深扎根下去后，必将焕发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的芬芳和植物根茎折断后的清冽气息。


    一家人洗净了手，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林禾出去了一趟，回来又忙着挖坑种花，汗水浸湿了衣裳，手上还沾着些泥点子。


    她正站在门前打水洗手，就瞧见张大景从小路上走了过来。


    “林娘子。”


    林禾甩了甩手上的水，“大景兄弟怎么来了？”


    “最近天气变暖了，我想着来找你商量一下水管的事情。”


    张大景手上还拎着半截水管。


    这是他改良过的，比之前那一版要更加结实耐用一些。


    只是他心里拿不定主意，想着来找林禾问一下。


    他本来是中午就要过来的，但在城里接了个活儿，早上没做完，拖到中午才结束。


    等他着急忙慌吃了几口饭，赶回山上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


    “我看看。”


    林禾接过他手上的水管，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这个水管用起来的效果恐怕不比现代的水管差。


    果然只要有了想法，任何时代都有能工巧匠做出来。


    “这水管我想着先铺一段路试一下，要是有不好的地方，咱们也好再改一改。”


    张大景毕竟是头一回做这样的新奇的玩意儿，他心里头没底啊！


    “也好，先找一条合适的路线，最好是树少一些的地方。”


    林禾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