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暖和呀！”


    二妞把冰凉的小手也塞进被子里，贴在温热的腿上，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奶奶，这里比烤火盆还舒服！烤火盆只有前面热，后背还凉呢！”


    “就是就是！”


    大妞也点头附和，她试着盘腿坐下，发现高度正好，可以轻松地做针线或者看书，“坐在这里做活儿，手和脚都不冷了。”


    沈大山看着妻女满足的样子，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实又得意的笑。


    他也脱了鞋，坐了上来。


    他个子高，腿也长，坐在宽敞的火箱上，双腿能自然伸展，脚底传来的持续暖意让他这个常年劳作的汉子也感到了难得的松弛和舒适。


    “嘿，这东西还真行！”沈大山拍了拍结实的边沿，“坐着稳当，热气也不冲，是比干烤火强多了！这底下炭盆放着，也不怕火星子溅出来。”


    张林和张大景父子作为客人，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


    但见主人家如此热情，又被这新奇又实用的火箱吸引，便也半推半就地脱了鞋袜坐了上来的另一侧。


    张大景一坐上来就“嚯”了一声。


    “真够宽敞！这热气……是慢慢渗上来的，不燥人。”


    他试着挪了挪位置，发现无论坐在哪里，脚下都能感受到均匀的温暖。


    张林年纪大些，更怕冷些。


    他坐下后，仔细感受了一会儿，脸上露出由衷的赞叹。


    “妙啊！林娘子，你们这心思真是巧！


    这东西看起来简单，可这热气从下往上走，正好把人最容易受寒的脚和腿护住了，全身跟着都暖了。


    这大冷天，有这么个地方窝着，真是享福了！”


    不一会儿，这个巨大的火箱上就坐满了人。


    张大景离开的时候，厚着脸皮找林禾要了火箱的图纸，他也想回去做一个。


    山洞那边虽然有火，但到底比不上屋里干爽，要是有个火箱，那肯定舒服不少。


    “你先去试试，若是碰上不懂的再来喊我们。”


    就算张大景不说，林禾也会给他们。


    “诶！”


    张大景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手上的图纸。


    过年的这段日子，有了火箱，暖和又舒服，人都懒散了不少。


    林禾从火箱里坐起来，动了动手脚。


    “今天难得开太阳，外面也暖和了些，出去坐会儿吧。”


    林禾看着王三娘嘴角的泡，火箱坐久了，过年又吃了不少上火的东西，嘴角的泡都长了好几天还没消下去。


    “我去帮忙搬凳子！”


    二妞难得殷勤一回，林禾猜到她定然有事要说。


    果不其然，林禾才刚躺在她搬来的藤椅上，就听见二妞开口了。


    “奶奶，我听石头他们说过几日城里有花灯看，还有人耍杂耍呢！”


    林禾闭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再没说话，可把二妞急坏了。


    二妞往前凑了凑，就差趴在林禾腿上了，“奶奶，听说很热闹的，我们到时候能下山去看吗？”


    “可以，但先说好，若是那天街上的人太多了，我们就只能找个人少些的地方逛一逛。”


    林禾知道元宵节要到了，城里应该会热闹几天。


    这份热闹定然会吸引许多人去看，带着小孩子去不仅要防人贩子，还要防着人多踩踏的意外发生。


    “可以！只要能下山就行！”


    二妞见林禾答应了，立马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妞。


    还和大妞说着话呢，二妞的心就飞到了元宵节晚上。


    光提着寻常的灯笼多没意思呀？


    她琢磨着得自己做个特别的。


    正托着小脑袋，对着冬日暖阳下闪闪发光的冰凌子发呆，苦思冥想该做个什么样式时，院门外传来了石头兴冲冲的喊声。


    “老大！老大！快来看！”


    二妞“噌”地站起来跑出去，只见石头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稀罕的花灯。


    这花灯的模样，二妞从未见过！


    那是一只螃蟹！


    用细细的竹篾扎成架子，外面糊着染了色的韧纸。


    蟹壳是暗红色的，上面还用墨笔点了些圆点，模拟蟹壳的凹凸。


    两只大螯尤其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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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竹篾为骨，糊着深红色的纸，边缘还勾勒了黑线，显得粗壮有力。


    八条细长的腿，同样用细篾和纸做成，关节处竟然是可以活动的！


    最妙的是，石头手上提着的灯笼杆上端，还延伸出一个小巧的木柄，用细细的麻线连接着灯里的螃蟹身体。


    “看好喽！”


    石头得意地一笑，握住那个小木柄，轻轻一拉一送。


    只见那灯里的螃蟹，八条长腿竟然随着他拉动手柄的动作，“嘎吱嘎吱”地微微张合、划动起来！


    虽然幅度不大，动作也有些僵硬机械，但活脱脱就是一只正在横着爬行的螃蟹！


    阳光透过红纸，将螃蟹的轮廓映照得清晰可爱，那会动的腿更是赋予了它一种奇异的生命力。


    “呀！它居然还会动！”


    二妞惊喜地叫出了声，眼睛瞪得溜圆，立刻凑近了看，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真会动！像活的螃蟹一样！”


    连听到动静走出来的林禾也看得啧啧称。


    “这灯做得可真巧！谁的手艺？”


    石头挺了挺小胸脯，大声又自豪地告诉林禾。


    “是我爹做的！他说元宵节提着会动的灯才好玩！这里面还没放蜡烛呢，放了蜡烛，夜里亮起来，螃蟹的壳红彤彤的，腿一动一动的，更好看！”


    二妞围着这螃蟹灯转了两圈，越看越喜欢，那会动的机关简直挠到了她心坎里。


    她也想要一盏这样会动的灯！


    可是……螃蟹虽然有趣，她心里却另有个更喜欢的影子在跳。


    她拽了拽石头的袖子，眼巴巴地问：“石头，你爹真厉害！这灯……你爹还能做别的吗？不要螃蟹的。”


    “能啊！”石头肯定地点点头，小心地把螃蟹灯放在地上，不让它倒了，“我爹手可巧了，啥都能琢磨着做！你想要啥样的？”


    二妞立刻比划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要兔子！会动的兔子灯！耳朵要能竖起来，最好……腿也能动一下，像真的小兔子蹦跳那样！”


    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只雪白可爱，腿脚灵动的兔子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