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要咸一点，太淡了没效果。”


    林禾冲着厨房喊了一声。


    王三娘本来就放了两大勺盐进去，听见林禾的话，毫不犹豫又加了一大勺盐进碗里。


    最后兑好的盐水拿给二妞喝时，碗里还能看见一些没完全融化的盐粒。


    “啊！好咸……”


    二妞刚喝了一口又立马吐了出来，咸得根本含不住。


    等到重新加了水之后，二妞才拿盐水漱完口，又含着盐水大半个时辰。


    一顿折腾下来，几人都困得不行。


    二妞的注意力被转移之后，也没有之前那么明显的疼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但第二天起床时，二妞一张嘴，嘴里一股铁锈味。


    夜里她睡熟后，那蛀牙处持续隐痛，让她不自觉地紧紧咬住了牙关。


    本就有些松动的坏牙，哪经得起这般无意识的压力？


    牙齿与牙床现在只剩下最后那点牵连，摇摇欲坠。


    二妞下意识舔了舔，只觉得嘴里的铁锈味更加重了。


    她再用手抠了一下，竟在嘴里摸到一颗小小的硬物，随即满嘴都是温热的液体。


    她吓得立刻清醒，张开嘴，掌心摊着那颗还带着一丝血肉，彻底脱离了她的牙齿，看着手心刺目的红，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最先被惊动的是沈大山。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就见二妞举着小手，满嘴是血，吓得他一个激灵，睡意全无，鞋都顾不上穿好就趿拉着冲过去。


    “咋了咋了？妞儿别怕！爹在这儿！”


    王三娘也闻声急急披衣起来，一见女儿满嘴血污，心都揪紧了，但到底稳得住些，连忙去灶房舀来一碗干净的清水。


    “快，二妞，先漱漱口，别把血咽下去！”


    二妞吓得直哭，抽抽噎噎地照着做。


    连着用清水漱了好几遍，嘴里那股甜腥味才淡下去，血也渐渐止住了，只牙床那儿还有个小小的，还在渗着血丝的凹坑。


    王三娘就着光亮仔细看了看，松了口气。


    “没事了没事了，是那颗坏牙掉了。掉了好，掉了就不疼了，新牙才能长出来。”


    她一边安抚女儿，一边用湿布巾轻轻擦去二妞嘴角和下颏的血迹。


    林禾这时也走了过来，看着惊魂未定的二妞和那颗被她紧紧攥在小拳头里的牙齿，心里明白了大半。


    她蹲下身，语气温和：“二妞，把牙齿给奶奶看看。”


    二妞松开紧握的小手，那颗沾着血丝，有些发黑的乳牙躺在掌心。


    林禾接过来，就着清水冲洗干净，牙齿露出了原本的米白色，只是蛀坏的地方有个明显的黑窟窿。


    “看，就是这颗坏家伙在作怪，现在它自己跑出来啦，咱们二妞以后牙就不疼了。”


    林禾笑着对二妞说，又转向沈大山和王三娘。


    “孩子到了换牙的年纪，牙掉了是好事，按咱们老辈的规矩，这掉下来的牙可不能随便扔。”


    “啥规矩？”


    沈大山挠挠头，他只顾着着急了，哪还记得这些细枝末节。


    “下面的牙齿掉了，要往高处扔，或者扔到房顶上，这样新长的牙才能顺顺当当往上长，长得整齐结实。”


    林禾解释了一嘴。


    二妞听得似懂非懂，但听说新牙能长好，眼睛又亮了起来，也忘了害怕，只好奇地看着奶奶。


    “走，二妞，奶奶带你‘送送’这颗旧牙，迎接新牙。”


    林禾牵着二妞的小手，推开堂屋的门。


    清晨的空气凛冽而清新，东方天际泛着鱼肚白，院子里还残留着昨夜鞭炮的红纸屑。


    林禾领着二妞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看自家铺着青瓦的屋顶。


    “二妞，这是你下面掉的牙，对吧？”


    林禾确认道。


    二妞点点头，小声说：“嗯，是下面门牙旁边那颗。”


    “那咱们就往上扔，扔得越高越好，让新牙也跟着往上长！”林禾将那颗洗干净的小牙齿放在二妞摊开的掌。


    “来，你自己扔，心里想着新牙快快长，长得白又壮。”


    二妞有些紧张，又有些新奇。


    她学着奶奶的样子，抬头望了望房顶，然后踮起脚尖，用力将手里的牙齿朝着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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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方向抛去！


    小小的米白色牙齿在空中划过一个短短的弧线，“嗒”的一声轻响，落在了带着霜花的屋顶上，滚了两下，便隐没在青色的瓦片间，看不见了。


    “扔上去啦！”


    二妞兴奋地指着屋顶。


    “扔得好！”


    林禾笑着摸摸她的头。


    “这下好了，坏牙送走了，福气和新牙就留住了，咱们二妞以后啊，肯定能长一口又整齐又好看的好牙！”


    林禾的话极大程度安慰了刚刚掉牙的二妞。


    她虽然掉了牙齿，但听了林禾的话，又笑呵呵抱着饭碗吃饭。


    就是吃饭的时候有些不方便，说话也总感觉有些透风。


    “幸好之前砍了不少树，不然哪里禁得住这么烧？”


    沈大山又抱着一大捆木柴进了堂屋。


    雨时不时下一阵，雨不大，但落下来之后似乎被冻住了，出去一不小心就得摔一跤。


    “烤着火，手是暖和了，但感觉脚底板还是冷的。”


    王三娘搓了搓膝盖，又起身活动了一下，但效果不太明显。


    “这天气恐怕还得冷上两个月，总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林禾也跺了跺脚，坐久了不动，脚很容易冷。


    要是有个大火箱能坐在里面那肯定就暖和了！


    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


    白白冷了这么久！


    “大山，后面还有砍好的树吗？”


    林禾向来是有了想法就要去做的人。


    “没了，之前还剩下半截，但被我拿去做了三个木桶。”


    “柴房里还有木板吗？”


    林禾看着外面的天，这个时候出去砍树，那也够呛。


    沈大山点点头，“木板还有不少，之前建房子还留下了一些。”


    “有木板就行！”


    林禾跑去柴房挑了些好的，又抽出胳膊粗的柴火，捆在一起放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去房间里找了草纸，用炭笔在上面画出了火箱的基本样子。


    “大山，咱们照着图纸上的样子，先把里面的部分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