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热闹喧嚣渐渐沉淀，化作满桌杯盘和每个人腹中的暖意满足。


    按规矩，除夕夜是要守岁的，意味着要熬过子时，迎接新年的第一个时辰。


    林禾本没这个打算，想着今日忙累，早些歇息也好。


    但看着堂屋里，张林、张大景和自家孩子们都还精神奕奕，围着炭盆说笑。


    王三娘也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笑着听，谁也不提去睡的话头，她便也不好做那扫兴的人。


    只是干坐着闲聊，时间久了，难免有些枯燥。


    窗外夜色渐深，寒气透过门缝丝丝缕缕渗进来。


    虽有炭火，但**久了，林禾还是感到一阵倦意袭来，眼皮开始发沉。


    她看看其他人，沈大山已经抱着胳膊开始打瞌睡，张大景虽然还在说话，声音也低了下去。


    “这么干坐着等时辰，怪没意思的。”林禾揉了揉眼睛，强打精神，脑中灵光一闪，“咱们来玩个游戏吧？”


    “游戏？什么游戏？”


    二妞第一个响应，眼睛亮起来。


    林禾起身，找来一沓平日给大妞二妞练字用剩下的粗糙草纸，又在她们二人的桌子上摸了支炭笔。


    她将草纸裁成一般大小的小方块，然后在每一张上，用炭笔仔细画上图案。


    她画了三种简单的花色。


    圆圈代表“红桃”，叉叉代表“黑桃”，方块就画个小方框代表“方块”，还有个像小草似的符号代表“梅花”。


    数字从“3”到“10”就写上数字。


    “J”、“Q”、“K”、“A”、“2”也照着写，又画了两张大小王。


    一张大王画了个模糊的太阳，一张小王画了个月亮。


    不一会儿，一副虽简陋但齐全的扑克牌便在她手中诞生了。


    纸张软硬不一，大小也略有差异，但握在手里，倒也像模像样。


    “这叫扑克牌，咱们玩的游戏叫斗地主。”


    “斗地主？”


    张林听了声音不自觉压低了些。


    地主怎么斗得过？


    怎么叫这么个名字？


    “这游戏名字取得妙啊！”


    沈大山一拍手，凑近了些。


    林禾将牌洗了洗，动作有些生疏，毕竟草纸牌不太好洗，开始给围拢过来的众人讲解。


    她先说明每种“花色”只是区分，不分大小，重点讲数字和字母牌的大小顺序，从3最小，到2很大，大小王最大。


    然后又详细解释了“斗地主”的玩法。


    游戏开始之后，先抢地主，地主多拿三张牌，然后农民两家联合打地主一方。


    可以出单张、对子、顺子、连对、三带一、**等等。


    大人们听得云里雾里，孩子们更是眨巴着眼睛。


    林禾见状，便道：“光说不练假把式，咱们先玩一把试试。输了的人，要用炭笔在脸上画一笔！权当彩头，添个乐子！”


    这惩罚方式简单直观，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兴趣，连有些瞌睡的沈大山也提起了精神。


    第一把，林禾带着王三娘和沈大山玩。


    她一边出牌，一边再次解释规则。


    王三娘起初完全摸不着头脑，出牌犹犹豫豫，沈大山更是常常出“昏招”，明明该管上的牌却放过。


    林禾耐心引导，慢慢打。


    结果自然是林禾这个“明白人”赢了。


    她笑嘻嘻地拿起炭笔，在王三娘鼻尖上轻轻点了个黑点，在沈大山左边脸颊画了一道短横。


    王三娘摸了摸鼻子，自己也笑了，沈大山则憨憨地摸了摸脸，觉得有趣。


    玩过这一把，虽然王三娘和沈大山还是半懂不懂，但张林在旁边看得仔细，加上林禾的讲解，竟也摸清了大半规则。


    他替换下还有些迷糊的沈大山，兴致勃勃地要上场。


    第二局、第三局，林禾凭借对规则的熟悉和相对清晰的算牌，又连续抢到“地主”并获胜。


    张林脸上被画了个圆圈，王三娘额头多了道竖线，连刚上场的张林也在下巴上添了一笔。


    只有林禾的脸还干干净净，她颇有些得意。


    “看来我这师父还没那么快被徒弟打败嘛！”


    这下可激起了众人的好胜心。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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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一抹脸。


    “大景，你来！你手巧，脑子活，肯定行！”


    张大景早就看得心痒，立刻接过牌。


    另一边，沈大山也把位置让给了眼巴巴瞅了半天的大牛。


    “大牛，你年轻，学得快，上！”


    林禾看着对面换上的新生力量，笑了笑：“行，咱们继续。规则都清楚了吧？输了可别赖账。”


    新一局开始，张大景和大牛毕竟刚看明白，出牌还是生疏。


    张大景手里捏着把好牌，却因为不会组合，拆得七零八落。


    大牛更是紧张，轮到他出牌时要想好久。林禾依然游刃有余，一边出牌一边还提醒。


    “大景，你那三个7可以带一张单牌……大牛，对子要跟上……”


    然而，打着打着，林禾发现不对劲了。


    张大景似乎突然开了窍，他开始留意别人出的牌，算着可能剩下的牌型。


    有一轮，林禾出了个小顺子，张大景犹豫片刻，竟跟上了！


    虽然他的顺子只大一点，但这意味着他开始理解牌型的压制关系了。


    大牛也渐渐放松，出错牌的时候少了。


    林禾仍然赢了这一局，但感觉没那么轻松了。


    她拿起炭笔，给张大景画了个粗粗的八字眉，给大牛在脸颊上画了个小小的叉。


    两人也不恼，看着对方脸上的新“装饰”，哈哈直笑，眼里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接下来的牌局，气氛逐渐热烈。


    张大景和大牛越来越熟练，虽然还时常被林禾的精明算计打败，但也偶有亮眼配合，差点让林禾翻船。


    炭笔在林禾手中频繁举起，张大景的脸上多了胡子，大牛变成了小花猫，连后来替换王三娘上场的沈大山额头上也被画了个“王”字。


    旁边观战的孩子们可急坏了。


    二妞围着牌桌转圈，看到自家爹爹或哥哥出了“臭牌”，急得直跺脚，又不敢大声明说。


    石头更是抓耳挠腮，恨不得自己上手。


    小丫年纪小，看不太懂，但见大家脸上画得五花八门，觉得有趣，咯咯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