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新政策

作品:《穿成老妇?荒山野菜嘎嘎挖!

    而且他也看中林禾手里的其他方子。


    周康安忽然哈哈一笑,打破略微凝滞的气氛。


    “林娘子真是个爽利人!好!就冲你这份爽快和这独一份的手艺,四六分就四六分!希望我们往后还能继续合作!”


    他当即吩咐伙计取来纸墨,拟定契书。


    条款写得清晰,包括每月查账分成的约定。


    林禾仔细看过,确认无误后,才按上手印。


    周康安瞧见林禾能识别纸上的字,眼中闪过诧异的同时,又觉得了然。


    能做出这种新奇的吃食,想必是个有本事的,认得字也不算奇怪。


    “好嘞!”周康安收回契约,递给林禾一份,“往后咱们一个月一结,每月初结算,是我遣人送去还是林娘子你们过来?”


    周康安不知道林禾住在什么地方,也没听说过附近的村子有这样的人。


    “我们自己过来,不必劳烦周掌柜。”


    林禾虽然觉得周康安在生意上是值得合作的伙伴,但并不完全信任他。


    她们的身份是流民,若是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也好!”周康安爽快答应。


    他是个生意人,自然懂得做事不要刨根问底,该糊涂的时候要糊涂。


    他不管林禾二人是什么来路,只要能给他赚钱,他不在乎那么多细节。


    这次的事情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林禾和沈大山心情轻松地离开聚味轩,准备去采买些粮食杂物。


    喂鸡的米用好米,林禾还真舍不得了,得多买一袋糙米回去。


    便宜还量大!


    二人商量着要买的东西,正准备分开行动。


    刚走到街口,便见一群衙役敲着锣在张贴告示,许多百姓围拢了过去。


    林禾和沈大山站在外围,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声音。


    只听那衙役高声宣读。


    “新县令大人到任!体恤民情,颁布新规,即日起,准许核查无误的流民登记入籍。


    若想要分派荒田垦种,每亩田地交五百钱,此前因流民身份收押者,查无作奸犯科,即刻释放!”


    衙役刚说完,人群顿时哗然!


    有人觉得合理,有人觉得不合理。


    “新县令是个心善的人!”


    “流民入城,谁知道他们会干什么啊?这不安全吧!”


    “这个规定好啊!之前只是有一部分流民干坏事,把全部的人抓进去实在是不妥当。”


    “快,快去告诉王老五,他兄弟能放出来了!”


    沈大山面带震撼,猛地攥紧了母亲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娘!您听见了吗?新县令……流民能入籍了!还能分田!咱们……咱们是不是也可以……”


    他猛地顿住,想起二弟一家的所作所为,心情复杂,但能正大光明落户安家,不用再东躲西藏的狂喜还是瞬间淹没了他。


    林禾也是心头剧震,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她一直悬心的身份问题,竟然就这样迎来了转机。


    虽然前路依旧要辛苦劳作,但至少有了扎根的希望,不必再时刻担心被当做流民驱赶或抓捕。


    “走,大山!”林禾压下激动,语气坚定,“我们先去买东西,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三娘!”


    “诶!”


    沈大山此刻也难掩心中的喜悦,甚至连走路都还有些飘,脚底下的路踩不到实感。


    他觉得很不真实。


    沈大山沉浸在狂喜中,脚步轻快地去采买了糙米和一些日常用品,脑子里已经勾勒出登记入籍,分到田地后红火的日子。


    他甚至开始盘算着哪块荒地离家近,土质又好。


    东西买齐,两人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准备出城回家。


    刚走出杂货铺没多远,林禾忽然脸色一变,停住了脚步。


    “大山,等等!那份契书……我好像落在聚味轩了!”


    那纸契约关乎着日后重要的进项,绝不能丢。


    沈大山连忙道:“娘,您在这儿看着东西,我跑回去拿!”


    “不了,你看着东西,我去去就回。周掌柜认得我,更好说话些。”


    林禾心思缜密,将背篓卸下交给沈大山,自己快步往回走。


    再次来到聚味轩,伙计见她返回,热情地引她上楼。


    “林娘子,是落了东西吧?我们掌柜瞧见了,当时出去追您的时候,已经没看见你了。”


    伙计将她引到之前那间雅间外,便先离开了。


    楼下的客人多,还要他去招呼。


    林禾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周康安压低的嗓音,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谈话,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和告诫。


    “……所以啊,老李,这新县令颁布的流民入籍政策,听着是仁政,里头的水可深着呢。你道那些登记入籍的流民,交了钱就真能分到田安生过日子?”


    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略带疑惑。


    “周兄此话怎讲?告示上不是明明白白写着吗?难道有假?”


    周康安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嘲讽。


    “告示自然不假,登记了,名册上了,就算是‘入籍’了。


    可接下来呢?县令大人新官上任,要修葺官道、疏通河道,还要给上面孝敬……


    哪样不要钱不要人?县衙库里空空,这徭役从何而来?


    还有西边山里新发现的那个矿洞,之前征调的民夫死伤惨重,如今谁还敢去?


    可不就得从这些‘新入籍’,又无根无基的流民里抽调么!


    说是分田,怕是田埂都没摸到,就先被拉去服那要命的徭役或下矿了!


    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门外的林禾如遭雷击,伸出去准备敲门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血液仿佛一下子冷透了。


    刚刚还如同天堂福音般的政策,转眼间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原来这不是救赎,而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引诱流民自投罗网的陷阱!


    是为了用他们的血肉去填那些无底洞般的工程和矿洞!


    巨大的落差让她一阵眩晕,心脏咚咚狂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几乎能想象到,若他们满怀希望地去登记,等待沈大山的很可能不是田地,而是镣铐和鞭子,是暗无天日的矿洞或累死人的苦役!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