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两只眼睛又黑又亮

作品:《王府里来了个捡破烂的崽崽

    鲜血落在铺在罐底的一层棕色粉末上。


    蛊虫猛地一僵,原本疯狂扭动的身体瞬间静止。


    随即,它飞快地爬向那滴血渗透的地方,两个头疯狂拱动,将周围的粉末全都拱到一旁。


    然后,它将整个身子蜷成一团,把那一片被血浸透的地方紧紧圈在中间。


    薛通瞪大了眼睛。


    蛊虫张开两张嘴,如同饿了几百年一般,大口大口地吞噬着那片渗透了鲜血的棕色粉末。


    整个身子吃得都微微鼓胀了起来,却依旧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直到最后一点粉末被它卷进口中。


    蛊虫才缓缓停下,蜷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薛通张大了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团团也紧紧地盯着:“师父,它怎么不吃了?”


    “它还吃?”薛通咽了口唾沫,“它吃了多少你知道吗?”


    “那些棕色粉末是我从尸首上养出来的血食,若是平日,它吃上几口便已足够。”


    “方才这一顿,它吃了足足三五天的量!”


    团团眨巴着眼睛:“哇!它好喜欢我的血呢!”


    “未必。”薛通哼了一声,把罐子举到眼前,借着光仔细看。


    还真是!蛊虫吃掉的,只有沾了团团的血的那一片。


    吃的那叫一个干净!连一点儿渣都没剩下。


    周围没沾血的粉末,它碰都没碰。


    难道,团团的血对这蛊虫真的这么香甜?


    薛通咬破自己的手指,也往罐子里滴了一滴。


    鲜血落在罐里,殷红刺目。


    蛊虫纹丝不动。


    连看都没看一眼。


    团团凑过来看了看,很认真地道:“师父,你的血不如我的香哦!它不爱吃呢。”


    薛通嘴角一抽:“哼!那是因为它已经吃得太饱了,所以才不吃的!”


    “哦——”团团恍然大悟,“师父说得有道理!”


    她站起来:“师父,我去找小越越他们玩啦!明天再来看虫子!”


    “等等。”


    薛通一把拉住她,把那只被她咬过的小手拽到面前,眉头皱了起来。


    他俯身打开药箱,从里面翻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那个细小的几乎都快看不见的小口子上洒了点药粉。


    “疼不疼?”


    团团一脸无所谓:“不疼啊!就那么一丢丢,一点儿也不疼!”


    “去吧,别碰脏水!”


    团团边向外跑边大声回道:“知道啦!”


    薛通在她身后继续大喊:“也别玩土!”


    “好嘞!师父,明天我再来看虫子!”


    薛通看着她蹦蹦跳跳地消失在帐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早已干涸的血迹。


    他喃喃道:“这孩子,天生就是当大夫的料。”


    “居然敢以身饲蛊,老夫这把年纪了,也没见过一个敢这么做的。”


    次日午后,团团掀开帐帘,小脑袋先探了进来:“师父?虫子怎么样了?”


    薛通正对着桌上那个小罐子发呆,闻言抬起头:“你自己来看吧。”


    团团蹦蹦跳跳地跑进来,爬到椅子上。


    薛通看了她一眼,脸色古怪,伸手掀开了盖子。


    团团把小脑袋凑过去,眼睛瞬间瞪圆了:“哇!”


    罐子里,那蛊虫竟然长大了一整圈,正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角落里,肥肥的一团。


    团团惊喜地喊道:“它长得好快呀!”


    薛通咂了咂嘴:“徒儿啊,你知道蛊虫长这么大一圈,需要多久吗?”


    团团摇了摇头。


    “少说也得一个月!”


    薛通盯着那团肥虫,眼神复杂:“为师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到长得这么快的。”


    团团歪着头看那虫子:“师父,它还饿吗?”


    薛通一愣:“这……我也不知道,要不,我试试?”


    他二话没说,抬起手咬破手指,往罐子里滴了一滴血。


    蛊虫动了动,两个头齐齐扭向另一边。


    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嫌弃。


    薛通嘴角一抽:“看样子,它不饿。”


    “是吗?那我试试!”


    团团把手指伸进嘴里,轻轻咬破,也往罐子里滴了一滴。


    殷红的血珠落在罐底铺着的棕色粉末上。


    下一刻,方才还纹丝不动的蛊虫噌地窜了过去,大口大口地吞噬起那片沾了血的粉末。


    薛通眼睛瞪得溜圆:“这……”


    团团目不转睛地看着:“师父,它吃得好香啊!”


    片刻后,粉末已被吃得干干净净,蛊虫心满意足地蜷回了角落。


    薛通缓缓吐出一口气:“如此看来,它确实是只爱吃你的血。”


    他顿了顿,哼了一声:“还这么能吃!”


    片刻后,他的眉头皱成了一团:“照这个吃法,用不了几日,它就能长得比母蛊还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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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团眼睛一亮:“那它是不是就会听我的了?”


    薛通又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来几个字:“我……不知道。”


    团团皱起了小眉头:“师父啊,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


    薛通老脸一红:“这种事谁能知道!别说我没见过,这世上的大夫,我就不信有人见过!”


    团团认真点头:“好吧,师父,那你接着教我玩那个小针扎人。”


    薛通:“……”


    那不是小针扎人!那是我的独门医术!


    算了,既然徒弟想学,教吧。


    此后几日,团团每日都来,往罐子里滴一滴血。


    蛊虫每日都会吃光所有沾血的粉末,然后安安静静地蜷着。


    罐子里的粉末越来越少,蛊虫的身子却越来越大。


    第五日。


    罐子已经塞不下它肥硕的身躯了。


    薛通找来一个又深又大的木盒,将蛊虫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


    蛊虫在盒子里爬了几圈,忽然停住。


    下一刻,“嘤——”


    一声细细的鸣叫,从盒子里传了出来。


    薛通手一抖,险些把盒子扔了:“蛊虫怎么会出声?”


    他养了一辈子蛊虫,从未听到过蛊虫的叫声。


    团团小脑袋一歪:“师父,它说它要出来了。”


    薛通急忙将盖子按紧。


    随即才反应过来,等等!


    他瞪大了眼睛:“你方才说什么?你听得懂它的叫声?”


    团团一脸理所当然:“对呀。”


    薛通瞪着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何种神情才能表示出自己的震惊了。


    正在此时,盒子里突然传出剧烈的翻腾声。


    “咚——咚——咚——”


    声音沉闷有力,连带着整个木盒都在桌上跳了起来。


    薛通一把将团团抱在怀里,后退了几步,瞠目结舌地紧盯着木盒。


    这蛊虫在干什么?


    团团则一脸好奇地看着,兴奋得小脸上都微微泛起了红晕。


    半晌后,声音停了。


    帐子里一片安静。


    薛通将团团护在身后,咽了口唾沫,缓缓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掀开了一条缝。


    一只白白胖胖的虫子趴在盒底。


    原本一节一节的丑陋外壳,蜕落在它身旁。


    此刻的蛊虫,通体雪白,只有一个脑袋,两只眼睛又黑又亮,正仰着头,透过缝隙看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