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旅行之后，杜蓉就要回京北去了，去京北的航班要比他们的早，所以到了登机口杜蓉就挥挥手就走了，只是很奇怪，她好像没有多舍不得汤竹雨的模样，就仿佛她们下一刻就能再遇见一样。


    这给谈洲的感觉很奇怪，她那次不是非要抱着小雨亲亲抱抱怎么也不松手？可是不一会儿，他强制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也许是他太不安，所以才草木皆兵，可小雨不是那种会瞒着他的人，也许只是着急登机而已。


    汤竹雨跟着谈洲迷迷糊糊地上了飞机，虽然没有休息好，但至少谈洲还在她旁边，帮她检查机票、拿行李，她几乎没费什么事，上了飞机就睡了。


    一共两个多小时，下了飞机，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谈洲和贾南兵分两路，谈洲带着汤竹雨一起回了外婆家，出租车上，汤竹雨终于恢复了点精神。


    她和谈洲的手仍然牵在一起，他的手干燥，布着一层薄薄的，无法忽视的茧，她每次牵起都会觉得他好辛苦，所以这次就只是稍微牵了牵手，她很快就原谅了谈洲昨天不知节制的行为。


    谈洲的下巴绷得很紧，眼睛低低垂着，汤竹雨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生气，她捏了捏谈洲的手：“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谈洲听了她的话，微微抖了一下，黑漆漆的目光终于挪到她这边，只是里面的情绪很复杂，他的另一只手也过来牵着她的那只手：“没有，小雨，你还难受吗？”


    汤竹雨细细端详他的脸色，她可不觉得这像是没有事的脸，但出租车跑得很快，他们很快就到达了外婆家，两人的谈话就此打住。


    汤竹雨跟着谈洲一起出去，然后把后备箱的东西都拎出来，谈洲拎着箱子和一些重的礼品，汤竹雨就拎了一个礼盒。


    好久没回来，门口的小柴犬快乐地朝汤竹雨扑过来，汤竹雨蹲下来陪他玩，玩了好一会儿才进去。


    里屋里没人，外婆应该是跟着邻居一起出去玩了，外婆在这儿有很多好友，所以平时都不会只在家里闲着。


    屋里收拾地很干净，即使汤竹雨离开那么多天，她的房间还是被外婆收拾得好好的。


    “你坐着，我来收拾就行。”


    汤竹雨这会儿又不是很累，她拒绝了他的提议，可谈洲不这样觉得，昨天晚上他闹得她睡不好觉，给她收拾东西理所当然。


    在他的坚持之下，汤竹雨真的就只坐在床上看着他干活，把行李箱里的衣服都拿出来再叠一遍，然后放到衣柜里；把纪念品都拿出来放到书桌上，给外婆的东西单独放在一边……他干活又好又快，不一会儿就都收拾好了。


    两个人都没说什么，只是偶尔会交流这个东西要放到那里，那个东西要放在那里，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谈洲还很自觉地执行打扫房间的任务，因为上次她把书都送给学校里了，所以书架上很空，就只有几本零星的初高中的课本，零零散散地放到书架各处，谈洲把他们都码在一起，然后全都放在书架里摆好。


    塞在角落里的一本薄薄的册子，谈洲只是看到，心就突然地跳了一下，无外其他，他看过，所以认识它，那是一本写着小雨和那个人名字的练习册。


    名字，名字，他好像对写下的名字格外敏感，之前小雨看见了他在那本晦涩难懂的书上写的名字后，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跟他提出了结束他们的约定，那本书他到现在都不敢翻开看，那这本呢？她也是连看都不敢看吗？


    他久久地站在书架旁，连汤竹雨都觉得不对劲，她走到他旁边，抬手摸他的臂膀：“怎么了？在想什么？”


    谈洲这才从自己的念头里挣扎出来，他看着面前的小雨，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担心，他满腹的疑问就又硬生生地吞了下去，他摇摇头：“没事。”


    可这不像没事的模样，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很不对劲，汤竹雨皱着眉，强硬地让他面对着自己：“不对，你肯定不是没事，我之前跟你说过要信任我，什么事都要跟我说，你忘记了吗？”


    谈洲当然没忘记，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才能显得自己不是‘不懂事’，还是一副不敢说的模样，汤竹雨说话也急了一些：“要是你不说，以后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她的手都松开了，谈洲赶紧拉住她的手，踌躇半天，他终于松了口气。


    他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里面有汤竹雨不解的复杂眼神：“小雨。”


    汤竹雨知道他要开口了，所以只是默默等着他酝酿，她以为是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但下一秒，谈洲又开口了：“小雨，你更喜欢我，还是……那个人？”


    他说的很隐晦，但汤竹雨还是一下就猜出来了，她不知道谈洲到底从哪来的问题：“我当然……”


    但谈洲却制止她了，他摇头：“不是现在，小雨，你觉得跟他在一起开心，还是跟我在一起开心？你更喜欢那时候的他，还是现在的我？小雨，你好好想想，我只想听你的真话。”


    汤竹雨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什么话，蒋奕在她的记忆里已经太久太久，久到她这一刻根本就想不起来他，谈洲却品出了不一样的滋味，他沉默着垂下头，给了她一个借口：“我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如果有事就跟我说。”


    他说话轻轻的，连带着失望也轻飘飘的没有一点攻击力，但对汤竹雨还是不一样，他的失望连带着汤竹雨也开始有些失望，她对他还是不好吗？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问题？


    但如果她对他不好，他怎么会有情感如此外放的时候？只是汤竹雨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的话，她又不受控制的地想到了蒋奕，只是现在，她对他真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了。


    如果都站在同一水平线上，谈洲和蒋奕，她会喜欢谁？她对谁的喜欢会更多一点？


    汤竹雨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把谈洲和蒋奕比过，所以她一时之间想不过来，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着想着，她又想起她快要走的事，本来想着今天一定要跟谈洲说，但还是没开口。


    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太阳慢慢落下，又悄悄升起，他们的微信久违地没有互相联系，汤竹雨一边听外婆说的话，一边收拾行李，过去之后熟悉几天就要开始上课，她这会儿应该就开始备课了，但还是惴惴不安，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能还不跟谈洲联系？


    突然，外婆大声叫了她两下，汤竹雨从房间里出去，外婆手里有个精致的纸盒，汤竹雨接过，仔细分辨了一下，是戒指，是她在淮岛买的戒指，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外婆向来没有打听她隐私的习惯，只是递给她就走开了，汤竹雨看着那个精致的白色纸盒，她幻想了很多次，想着谈洲收到会是什么心情，结果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可是她不想就这样下去了。


    她把那个盒子拆开，把那两枚戒指揣到棉服外套兜里，跟外婆说了句要出门一趟就匆匆离去了。


    “诶，快吃午饭了，你去哪？”


    可是汤竹雨没回她，就顾着往外跑，这里离沁泉有一段距离，她打了个车，路上出奇意料地堵，等到她终于到地方了，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谈洲，前台也没有人，他们这会儿应该餐厅吃饭。


    应该不是有什么事出去了吧？她心跳得厉害，在前台里坐下，努力深呼吸了很久，她好久都没这么紧张了。


    果然，在餐厅里吃饭的人没多久就出来了，贾南和彭华清就从餐厅的方向慢慢走了过来，谈洲走在最后面，三个人看见汤竹雨都挺新奇的。


    贾南先开口了：“诶呦，来找老板啊？”


    汤竹雨一直看着谈洲，她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可是下一秒，贾南的话又让她不知所措起来：“你啥时候回京北啊？到时候我也去送你呗。”


    她的心好像都停了一瞬，她看向谈洲，谈洲好像一点也不意外的模样，就只是看着她，中间的彭华清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把他推走，一时之间，两个人就只是相互看着对方，什么话都没说。


    他好像知道了，而且不是从她嘴里知道的。


    汤竹雨终于站起来了，谈洲却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就走，汤竹雨在后面追，每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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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差半步的距离，终于，谈洲停住了脚步，她觉得这样的谈洲好陌生，抱着他的腰，泪水控制不住地流：“我……对不起，我不是要故意瞒着你的……我……”


    可是她却听到很突兀的关门的声音，她不知道这是从那里传来的，水汪汪的眼睛往上看，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竟然到了谈洲的休息室里，再往后，她感受到了谈洲火热的唇，热热的眼泪。


    热气久久不散，水汽氤氲着，烫的她的皮肤都开始发疼，也许是这临走之前的插曲，显得这场x事更加酣畅淋漓了。


    ……


    谈洲换了新的床单，汤竹雨觉得身上干爽得很舒服，狠狠做了几次，两个人说话的语气才终于变得正常了些。


    汤竹雨躺在他的怀里，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只能小声说话：“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彭哥说你好久没休息了，所以我只是想过完假期再跟你说，昨天又没来得及……”


    谈洲嗯了一声，他这会儿的声音都透露着餍足的意味：“嗯，我知道。”


    她有百般理由，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消化了一整晚，他今天才终于正常一些，要走了，所以才显得那些事有多小儿科，他现在什么事都想不到了，他只知道，他舍不得她。


    汤竹雨抬头看他，谈洲确实没什么生气的表情，她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抱着他的腰，临走之前，她不想留下任何芥蒂：“谈洲，昨天你问我的事，我仔细想过了。”


    谈洲的身体僵了一瞬，连汤竹雨都感觉出来了，她又去吻他的脸颊：“我不知道怎么回你，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把你跟他比过，谈洲，你不知道你有多好，无论再来多少遍，我都只会爱你一个人。”


    谈洲沉默了好久，然后又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汤竹雨搂着他的脖子，任由他亲亲抱抱，终于，他的泪水流到了她的脸上。


    “小雨，其实我可以跟你一起……”


    汤竹雨也回吻他：“我不敢跟你说，就是担心你会这样，谈洲，不要为了我放下这一切，相信我好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谈洲这次沉默地更久了，好久好久，汤竹雨才终于听到他低低的声音。


    “嗯。”


    汤竹雨抱着他的脸亲了亲：“谈洲，你去把我的外套拿过来。”


    谈洲不理解为什么，但还是听从她的指挥，他光着身子下床，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递给她，汤竹雨也抱着被子坐起来。


    她让谈洲把手伸出来，他依旧温顺地伸出手，谈洲看着小雨认真的模样，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不一会儿，他觉得无名指上凉凉的，然后他就看见了，看见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汤竹雨把另一个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她笑着看他：“喜欢吗？这是我在淮岛的时候挑的，里面有我们的名字缩写。”


    谈洲岂止喜欢。


    上面的小竹叶环绕在银色的戒指上，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小雨好像真的定下来了，他又开始流泪，然后抱着她，扑了上去。


    ……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一个周眨眼而过，从那以后，谈洲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两个人一如既往的甜蜜。


    汤竹雨是和谈洲一起去的京北，谈洲帮她找好房子，安顿好一切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开始的时候，汤竹雨很难过，每天晚上都会哭，但渐渐的也就好了。


    假期一般都是沁泉最忙的时候，可这个时候谈洲总会抽出时间过来陪她，她和谈洲几乎把京北玩了个遍。


    她在这边的工作也顺利得出奇，只是一年就成功转了正，身边人都对她评价很好，她几乎没有感受到什么恶意。


    可是再幸福，两个人总是分开的。


    再后来，京北的学校有个三区支教计划，南川就在其中，她瞒着谈洲报了名，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她又重新回到了南川。


    而谈洲就在后面的文竹林里，那里面的文竹全都是他亲手栽的，每一棵都付出了无数汗水和辛苦，他正在等待，他善于等待，而命运也不曾亏待他，他所付出的，终于在这一天开花结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