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狼将霸天狐拉回到座位上。


    他按住了霸天狐的手背。


    隐杀凝望着霸天狐。


    “我确实因为无声剑知道真相。但不单纯是无声剑的问题。我还将修炼的方式带到现实了。你也许可以试试现在下线。说不定你也能在现实中运转你学到的功法。”


    【她的表情……总要知道真相的。】


    秦安觉得，隐杀的心声是一种自我安慰。


    霸天狐的身体摇摇欲坠。


    她不安地看着霸天狼。


    “狼大哥，你……”


    霸天狼紧紧抿着唇。


    直到霸天狐已经近乎虚脱地靠向他的肩膀，他地沉声道：“秦安，对不起。”


    只有五个字。


    但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昨晚，我就一直在想，我应该要怎么和你道歉。”


    秦安从霸天狼的脑海中读取到一副画面。


    那是在余家村的夜晚。


    是霸天狼视角的夜晚。


    但和秦安记忆中的有些不同。


    霸天狼回忆里的夜晚，仿佛被血红覆盖了。


    连天空都像是血色的。


    四面八方都仿佛不停地飘荡着血红的烟雾。


    一直到羽公子现身。


    霸天狼才从这样大片的血红之中，找到了小小的希望。


    只有羽公子帮霸天狼净化体内的魔气后，霸天狼才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解脱。


    然而也不能算是真正的解脱。


    霸天狼在那之后，还继续担心着自己在游戏中的命运。


    哪怕霸天狼已经为自己寻找到了别的出路，他自觉有羽公子这个师父，就足以让他继续领先其他玩家，他依旧因为自己无法顺利加入正道而迷茫。


    其他玩家已经证明了，这个游戏只有加入正道才好升级啊！


    而现在呢？


    霸天狼还在回忆着那个夜晚。


    他心底里全是后怕。


    秦安笑着摇头。


    “没事。我知道最该怨恨的是什么。霸天狼，你那时候也很努力地帮我们除魔吧？你是被魔气污染了。”


    霸天狼张了张嘴，最后却没说话，只是苦笑一声，算是默认了秦安的说法。


    然而，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了。


    【被魔气污染了吗？】


    【也许是吧。我，也许更早的时候，偷偷进入倩姑娘的屋子，我就已经被污染了吧？】


    【可是，真的只是这个原因吗？】


    【差那么一点啊……这是一个真实世界，那秦安就是一个真实的人。我那时候如果真的对他下手了，他不可能通过刷新重新活过来的。】


    【如果只是NPC，死了也就死了。如果真的是一个人呢？我、我……】


    霸天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还覆盖在霸天狐的手背上。


    他的手颤抖。


    霸天狐就成了第一个感觉到的人。


    霸天狐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将身体的力量倒向霸天狼了。


    霸天狐坐好了，担心地看着霸天狼。


    “狼大哥……”


    【狼大哥怎么会忽然向秦安道歉的？】


    【是了！一定是在余家村的时候的事！】


    霸天狐紧咬着下唇，偷偷看了一眼秦安。


    【可恶！秦安他差一点就要死了啊！他现在到底是怎么笑得出来的啊！狼大哥……如果这个世界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狼大哥一定说什么都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吧？但要说这个世界实际上是真实的……】


    霸天狐勉强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的声音都带了一点哭腔。


    “你们到底都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雄霸风云挠了挠头。


    “渺渺进游戏的时候知道的。我那时候下线，不小心将剑气带到了现实中。我家的实木桌板几厘米厚，就这样，差一点表情洞穿了！”


    雄霸风云说着，对着一旁的水流释放了一缕剑气。


    刹那间，就有水飞起。


    雄霸风云咋舌。


    “就是这样。我在这里的能力要强很多。现实里没有这么厉害。但也够吓着我了。如果不是这件事，渺渺还不至于这么快下定决心进入游戏。”


    隐杀跟着表态：“昨晚。”


    霸天狼叹了口气。


    “我也是昨晚知道的。我昨晚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对劲，就想下线看看。结果一下线……”


    霸天狼猛然摇了摇头。


    “陶邺，秦安，魔气……会被我们带回我们的世界吗？”


    秦安再一次从霸天狼的心声中读取到明确的画面。


    这次的画面，是一金碧辉煌的屋子。


    很大，很宽敞。


    还有一名长相和霸天狐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子。


    这年轻女子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


    霸天狼这次回忆的画面，同样有着散不去的血红。


    秦安的心沉了沉。


    的确是魔气的影响。


    他和墨衍，可能都已经低估了黑土界入侵双鱼界的进度。、


    陶邺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撑着船桨。


    “魔气？会的。按照春秋书院的推断，以前那些玩家之所以会在一段时间后，莫名其妙地消失，就因为他们的世界被魔气侵蚀，已经彻底魔土化了。他们没办法做长期在魔土中生存……也许可以吧，但魔土会有各种各样的魔物。他们没办法对付那些强大的魔物，那就一切都要结束了。”


    这话一出，船上的众人都沉默了。


    这一次，连秦安都听不到心声了。


    隐杀已经继续思考如何修炼。


    但隐杀的思维同样乱得无法成形。


    这样的混乱思绪，并不能形成明确的心声。


    雄霸风云和霸天狐其实都早有心理准备。


    但他们的心理准备比不得真的听到陶邺直言后的震撼。


    他们还已经知道陶邺和春秋书院的关系。


    陶邺说的，还真的会是春秋书院的研究结果。


    良久，还是最缺乏心理准备的霸天狐闷闷地问：“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啊？我们到了小竹村后，应该怎么办？”


    雄霸风云的目光马上拿到了秦安身上。


    他轻咳一声。


    “我以前觉得，这些事挺玄乎的。现在嘛，我觉得更加玄乎。总之，小安就是我的幸运星！有啥的话，就看小安吧！”


    隐杀看秦安的眼神也有了细微变化。


    不过，隐杀心底的念头一闪而过，快得秦安都来不及捕捉。


    但看隐杀神情，隐杀似乎自己都不大确定他的猜测是什么。


    他都可能只来得及粗略地想一想。


    秦安摊摊手。


    “我也没去过小竹村，不确定那里的情况，说不准到底如何。先去到地方，看过了再说吧。”


    霸天狐抿着唇。


    她的两条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她一会儿瞅瞅秦安，一会儿瞅瞅陶邺，一会儿又瞅瞅霸天狼等人。


    小船还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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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地往前行驶。


    被她看着的人都没什么反应。


    她就气呼呼地呼气。


    “你们都在瞒着我……”


    她才这样嘀咕着，陡然明白到什么，一下子就又冲到了霸天狼身边。


    “狼大哥，这个世界其实是真实世界的事……虎大哥他们？”


    霸天狐的声音又一次颤抖起来。


    霸天狼微微摇头。


    “我不确定。也许他们已经知道吧。虎大哥……”


    霸天狼抓着霸天狐的手，将霸天狐拉起，要她坐好。


    “小狐狸，如果有一天，你一定要在我和虎大哥身边做出选择……”


    他说到这里，忽然自嘲一笑。


    他伸手，用力地揉乱了霸天狐的头发。


    “好了，这种事，应该不需要你来想。你就安安心心地玩游戏吧。无论将来会怎样，当哥哥的……”


    “不对。”雄霸风云斜着眼看他，“霸天狼，你这句话可就不对了。”


    霸天狼和霸天狐同时往他这边看来。


    雄霸风云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但他的语气很坚定。


    “当哥哥的，要保护妹妹。但也得看看当妹妹的是不是想一直被保护。小狐狸，你是想自始至终都待在你这些大哥身后，还是想知道更多的东西？”


    霸天狐被他的目光逼视着，竟然变得嗫嚅了。


    “我、我……”


    雄霸风云冷笑一声。


    “我不确定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可以和你说渺渺是怎么想的。


    “我这个当哥哥的，现在的确比她厉害，能保护她。


    “但我知道，我这个哥哥，还要渺渺帮我。


    “如果没有渺渺帮我下定决心，如果没有渺渺帮我认清真相？你以为我现在会做着什么？你以为我现在会是怎样？


    “渺渺也许进入游戏后，没有我这个级别的天赋，但渺渺一直都在用她的办法努力！


    “渺渺还和我说过，如果真的是整个世界都可能遭遇危险的可怕状况，那可不是一两个人说承担就能承担起来的。


    “小狐狸，你难道真的觉得你能一直置身事外吗？”


    霸天狐猛然摇头。


    “不……我不是，我不能……”


    她嘴角艰难地抽动不已。


    霸天狼将她护在身后。


    “这些事不重要。我的妹妹，我自然会想办法护着。”


    雄霸风云哼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转头看着流动的河水。


    秦安坐在一旁，听取着他们的心声。


    霸天狐的心声最乱，一会儿想着雄霸风云刚才说的话，一会儿想着霸天狼的话。


    【雄霸风云好像也没说错……我总不能真的一直都躲在狼大哥他们身后啊。】


    【以前大家都只是玩游戏，无论游戏里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到现实。我那时候只要狼大哥他们帮忙，确实不算什么。但现在，魔气有可能来到我们世界啊……】


    霸天狐脑海中浮现了不少怪物的影响。


    她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


    【狼大哥说我以后可能要在他和虎大哥之间选择？我到底选什么啊？】


    【不过，原来我之前的直觉没有错吗？狼大哥和虎大哥之间真的出问题了？但到底是什么问题啊？那……】


    【好烦啊！我只想安安心心地玩游戏！可怎么现在玩着玩着游戏，都这么多的事情呢！】


    霸天狼的心声同样复杂。


    但秦安可以更明确地知道，霸天狼现在想着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霸天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