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狼看着秦安。


    秦安叹气。


    “霸天狼，我们大师兄送出的任务令，正常情况下，只能供任务令的拥有者在剑宗势力范围内联系发放任务令的大师兄，或者直接传递任务令的对接人。


    “我算是你的对接人。因此，你的任务令能联系到大师兄，也能联系到我。


    “但你是天选者。你们天选者拿到任务令后，可能会有一些变化。我说不准。


    “这任务令具体该怎么用，可能还得靠你自己摸索。”


    如果没有霸天狼的心声，他都不知道自己将任务令送出去时，任务令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这一次，他送任务令，还完全没感觉到任何异常。


    羽公子将羽毛给霸天狼，好歹羽公子还一度感知到有未知力量作用到霸天狼碰触的羽毛上。


    他将任务令给霸天狼，却什么都没有察觉。


    是他秦安这一化身的实力越逊羽公子，以至于他无从感知到系统力量，或是隐藏在万空界中的另一力量？


    还是霸天狼这个人的问题比较大，东西到了他手里就可能不同了？


    还真说不准。


    霸天狼没点特别，怎么可能早早领悟到狂化，还早早将魔气带回到现实中？


    霸天狼翻手，将任务令收好。


    他看似将任务令藏入衣袖里，实则将任务令收入背包中。


    “好，我就慢慢摸索。”


    霸天狼说着，起身，问霸天狐，“小狐狸，你不是说你还有任务要做？还是杀人的任务？走吧，带我过去。正好，我回城一趟，陪你坐会儿任务。”


    一旁的陶敬桑脸色古怪。


    陶邺忍不住咳出声。


    “这位兄弟，我知道你们天选者行事与常人不同，但你们好歹收敛一点吧？”


    他昨晚才听秦安说，雄霸风云兄妹可能已经怀疑起了万空界的真实性。


    他今天再听霸天狼说起霸天狼的经历，陶邺只觉霸天狼也该知道类似的事。


    但知道的霸天狼，现在怎么做事方式还是这个样？


    霸天狼不屑冷笑。


    “收敛？那也是有人先不懂得收敛。小狐狸接的任务是复仇任务。


    “如果你们这个世界没有贼人，又怎会让一个父亲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如今这个父亲愿意拿出自己的所有，交换一个报仇的机会。


    “那你说，只要有能力，是帮这个父亲当场杀了他的仇人，让他的仇人今后都无法再伤害其他人好，还是墨守成规，等着你们官府的人来解决好？


    “谁知道真的进入到官府中，会发生什么事！谁知道官府中到底有没有和他们勾结的人？


    “就算有你们桃林书院，或者有剑宗，相互勾结的人都未必没办法瞒着你们，偷偷保住自己想要保住的人。


    “若换了别的人遇到了类似的事，他不能像洪庄老板一样，拿出足够的钱来发布任务呢？那这可怜人岂不是更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陶邺被霸天狼说得无言以对了。


    霸天狼说的这些事，的确存在。


    石安城离剑宗近，被剑宗盯得紧，因此不大可能发生类似的事情。


    但这只能说，是石安城较为特别，而不是各地都如此。


    他只拿石安城的个例来说，只怕无法说服霸天狼。


    只说石安城，无法证明更多地方也能如石安城一样治安良好，那有什么用？


    陶敬桑轻叹。


    “邺儿，不必再说了。就让他们去吧。我们若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的，也尽量帮忙。有些事，我们不好明着做，那就暗地里做。”


    霸天狼又哼了一声。


    【果然，天底下的人，都是这个样！】


    霸天狼愤愤不平。


    可他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愤愤不平是错的。


    霸天狼脑海中似乎闪过了某些画面。


    但这个画面很模糊。


    雄霸风云和风渺渺两个人的情绪都很是黯然。


    霸天狼刚才说的话，似乎触动到了他俩的心事，让兄妹两人想起了过往。


    兄妹两人紧握着手。


    秦安读取的，只有他们失落的情绪，而没有别的信息。


    一行人就这样出了桃林书院。


    哪怕已经走到石安城中，他们之间的氛围都没有恢复过来。


    隐杀还在状况之外，满心想着无声剑。


    隐杀没有查看个人面板，秦安没办法通过读取他的心声知道他的技能熟练度变化。


    可这会儿，秦安都能通过他的心声，知道他对无声剑的理解又深了多少。


    这就是隐杀最独特的天赋。


    无论环境如何变化，隐杀都能专心学习。


    最让秦安好奇的，是霸天狐。


    霸天狼和陶邺说的那些话，似乎同样触动了霸天狐的内心。


    霸天狐竟然也想起了什么事，低落得只知道跟在霸天狼身边。


    陶敬桑和陶邺站在桃林书院大门前，看着秦安等人远去。


    已然无法再看到他们的背影了，陶敬桑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陶邺皱着眉。


    “爷爷，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他的确被霸天狼说服了，觉得遇到了恶人，该要以恶制恶。


    但如果只知道以恶制恶，那原本制止恶人的人，是否会在未来成为新的恶人？


    当一个人做了太多正义的事情，他因正义的事情走上权势的巅峰，他身边簇拥的人全都在告诉他，他多么正确，多么伟大，那他，真的还能纠正自身吗？


    陶邺不确定。


    看万空界的历史，玩家们来去匆匆。


    玩家们习惯在万空界用暴力解决问题，玩家们也只能短暂地影响万空界。


    等玩家们消逝，就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真的没问题吗？


    陶敬桑轻叹。


    “邺儿，你觉得霸天狼是什么样的人？”


    “他……”


    陶邺眉头皱得更深了。


    “爷爷，我看不准。”


    明明他一度看霸天狼，觉得霸天狼这个人问题挺大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霸天狼身上散发的沉稳气质时，他又会觉得，霸天狼可能值得信任。


    他见过不少玩家，却当真没几个如霸天狼这样矛盾。


    霸天狼说要帮霸天狐做任务，那语气更是特别。


    他真的不将人命放在眼中，却又似乎特别重视人命。


    陶敬桑便拍拍陶邺的肩膀。


    “邺儿，人都是矛盾的。你看我，你觉得我对春秋书院，到底是什么感情呢？”


    明明之前还巴不得可以重回书院，唯恐自己在外面做的事情，可能会让自己失去回到书院的资格，偏偏现在又做着更违背春秋书院利益的事。


    今后，当真春秋书院说同意接收他，要他回去，他都不敢回去了。


    他如果回去了，真有可能被春秋书院找一个理由干掉。


    “邺儿，你知道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杀人武器是什么吗？”


    陶邺想了想，问：“传说中的十大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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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敬桑冷笑。


    “你说的十大神器，是玩家降临时出现的所谓十大神器？那确实是挺可怕的东西，但并不是最可怕的武器。''


    “那是？”


    陶敬桑遥望中部。


    “这天底下最可怕的武器，在人心。你不知道一个人什么时候就算计你，你不知道他对你如何口蜜腹剑。”


    正如他现在不敢回到春秋书院中。


    春秋书院的人再怎么说不追究，只要他带着他现在从玩家这里得到的东西回归书院，他都不敢相信春秋书院的说法。


    他如果真的敢这样做，那他有可能死在春秋书院的口蜜腹剑中。


    陶邺似懂非懂。


    陶敬桑叹息。


    “邺儿，我以前不让你随意提升修为。前些日子，我放开了对你的限制。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的这个孙子天赋不错，但就是见识不够。


    “纸上得来终觉浅，邺儿，我让你跟着秦安他们去小竹村做任务，既要你帮他们调查小竹村外的鬼声，也要你多看看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上最多的，还是灰色。”


    如陶邺之前帮人解读石安城衙役帮忙张贴的公告，就是灰，偏向于黑色的灰。


    但那时候的陶邺想法更加纯粹。


    他只想要帮爷爷。


    他想的，只有自己，而没有更大的世界。


    陶邺依旧似懂非懂。


    陶敬桑已经转身，和混迹桃林书院的其他玩家打招呼了。


    这可是要紧事。


    他得稳住这些玩家呢。


    陶邺已经和他说过，秦安、雄霸风云两人的事。


    今天，秦安和雄霸风云的关系就基本恢复了。


    还可能比之前更进一步。


    可惜霸天狼说起复仇任务的事，引动了雄霸风云的情绪，让他不好更进一步观察雄霸风云。


    如果那时候多给他一点时间，他也许能更进一步确定秦安和雄霸风云的关系已经恢复到啥程度。


    但看不到更细致的东西也没关系。


    秦安和雄霸风云还是会经常回他的桃林书院。


    这会儿雄霸风云带着妹妹风渺渺做任务去了。


    但陶敬桑看得出来，风渺渺有长久留在桃林书院的打算。


    雄霸风云等人刚出门时，风渺渺都想往陶邺身边凑。


    是雄霸风云说要妹妹跟去见一下世面。


    正好，雄霸风云等人这会儿只是去洪庄绸缎店，找老板洪庄问些问题，不会马上开始打打杀杀。


    真要动手也不成问题。


    霸天狼、隐杀，都是传统高玩，现在还等级过人，修炼的功法、技能等都是极品。


    雄霸风云也算已经在问道万空混出了点名堂。


    还有个不知道到底啥实力，但明显擅长符箓的秦安。


    最重要的是有女鬼程莹！


    风渺渺跟着他们行动，基本不可能出问题。


    风渺渺被说动了，才舍弃和陶邺套近乎，先和雄霸风云等人做任务去。


    陶邺看了会儿爷爷忙碌，他想了想，也主动走入玩家当中。


    他不懂爷爷今天和他说的其他话，但他懂一件事。


    他们这些“NPC”，应该和玩家们友好相处。


    等玩家们意识到万空界的真相后，玩家有可能有一段时间，对他们怀抱更大的恶意。


    但在这之前，NPC和玩家建立的交情，是有用的。


    这能有效减少他们今后的冲突，让他们留着力量，共同对付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