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端敛了敛心神。


    “师伯……”


    他方喊一声，便住了嘴，看向从五层到六层的楼梯。


    何竞天也看了过去。


    就见一人慢悠悠地从楼梯走上来。


    这人对上他俩目光，面漏微笑。


    秦端连忙行礼。


    “见过师父。”


    何竞天也略略点头。


    “见过宗主。”


    来者正是剑宗宗主百里忍。


    他哈哈一笑，上嘴角的两撇胡子跟着晃动。


    “大师兄，端儿，你们两个刚才说着什么？不介意我也听一听吧？”


    又有一道苍老的笑声响起。


    “不介意老头子我也来听听吧？”


    这次说话的这个，是平日里守在藏经阁入口的老人，也是秦端师公一辈的藏经阁长老车文华。


    他现身了，藏经阁六层陆陆续续又有人现身。


    偌大的藏经阁，有不少人负责看守。


    这些人平日里都隐匿在藏经阁各层中。


    秦端在藏经阁逗留的时间长了，这些人本就对秦端这边多了几分关注。


    何竞天现身，这些人愈发光明正大地盯着秦端一举一动。


    眼看百里忍都来了，分明也对秦端准备做的事情感兴趣，这些藏经阁的长老更不忍耐，一个个都现身过来。


    哪怕不是本尊亲临，也得分出一道化身旁听。


    秦端环顾众人，一一行礼。


    他的笑容温文优雅。


    等到百里忍直接以法术在这藏经阁六层中制造出桌椅等，秦端就得开始给他们讲解自己的计划了。


    秦端早早调整了自己的心绪。


    他在藏经阁待了这些事后，如今也算准备充足，便可侃侃而谈。


    为玩家们提供更适合他们的功法，也不怕流传到更远的地方。这一功法得有一定的升级空间，又要和他们剑宗原本的传承不同。


    秦端深知，他的野心有些大。


    只靠他一人，凭着他过去的积累，他确实能创造出一门功法，但想要创造更多，想要让这功法更好地推广出去，就少不得其他师门长辈帮助。


    剑宗举全宗之力，推行一套专供玩家的功法，才有更大可能为别的宗门效仿。


    这功法一旦真弄好了，届时还可能不是只有玩家修炼，而是他们万空界中其他人都会修炼。


    那或许就是一个全民修行的时代。


    秦端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做法能有多少可行。


    但来自黑土界的压力让他觉得，他就算真的在这些事上极端了一些，也该对万空界有好处。


    万空界得变得强一点，再强一点。


    如此，才能阻止黑土界侵入他们的世界中。


    藏经阁六层，只剩秦端的声音不住回旋。


    那些带着笑在秦端面前现身的剑宗高层，都渐渐眉头深锁。


    秦端发布了任务，要找一些资质偏差，还耽误了最佳修炼期的人来剑宗，配合他研究功法。


    他留在藏经阁内，翻阅的要么是一些对资质要求不高的功法，要么是一些有可能提升资质的功法，就已让其他人对他的计划有诸多猜测。


    如今无非是让众人真正确定了他想要做什么，也明白到他想做的事如果真的说出去，到底何等惊人。


    秦端现在还只处于准备期。


    他们如果觉得秦端这一做法不妥，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阻止秦端。


    正好，外人也不知道秦端忙着什么。


    只要稍微改一改秦端为玩家编写的功法，说是要为剑宗其他弟子准备的，或者是为剑宗一些弟子的亲属准备，说出去也大有人信。


    不会有人怀疑秦端到底如何为了玩家。


    他们万空界本土的这些人，与玩家们的关系，确实万万不该能到这个程度！


    但秦端的这些长辈们对上秦端认真的目光，还真有一点被秦端说动的感觉。


    按照秦端的这个提议做下去，也似乎不是不可行？


    但还有太多需要确定的细节了！


    他们必须做好更全面的准备，才能防止今后出现种种意外！


    剑宗这边为了这件事忙碌。


    羽公子陪着墨衍，还在山林中穿梭。


    羽公子微微抬眸，望着慢悠悠地行走的墨衍。


    似是留意到他的目光，墨衍忽然轻笑一声。


    “羽，你知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用一个阵法包裹住一个世界？”


    羽公子心头一颤。


    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到底怎么做才能用阵法就包裹一个世界？


    万空界十大宗门，要布置自家的护宗大阵，就不知道用了多少资源。


    这还只需要布置一个将自家宗门总部包裹起来的大阵。


    倘若要将世界包裹？


    他当真觉得没什么可能。


    但秦安送雄霸风云下线时，意识羽雄霸风云意识相连，透过雄霸风云的个人空间，隐约地看到的庞大“黑壳”，让羽联想到了“阵法”。


    星星点点地附着在黑壳表面的玩家个人空间，到底能不能算用来布阵的节点？


    那到底能不能算有谁已经利用这个世界原有的各种东西布阵？


    如果玩家们的世界如此，那万空界呢？


    羽公子只觉越想越心惊。


    墨衍兀自在笑。


    “用阵法将一个世界困起来，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刚开始，只要几个点就行了。你们……”


    他蓦地一顿。


    羽公子瞬间抬眸，望向了他。


    墨衍刚才到底想说什么？


    能让墨衍如此及时地住嘴的，只怕不是什么他该听、墨衍该说的话。


    “哦嚯嚯~”怪笑声传来。


    羽公子却听出了掩饰尴尬的成分。


    显然，墨衍真的差点说错话了。


    羽公子的心微微一沉，而后又挑起一丝笑意。


    其实也好。


    他维持着和墨衍的默契。


    有些影响他俩现在合作的话，还是不要多说了。


    “你刚才想说什么阵法？”


    墨衍回头，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


    羽公子总觉得墨衍这一眼，还带有更多的怨言。


    “你还问我呐！”


    羽公子眸光微闪。


    “三才阵？五行阵？”


    要说布阵最少的节点，就是三个了。


    其实也有四象阵。


    但剑宗不怎么常用四象阵。


    还是三才阵和五行阵用得多一些。


    墨衍冷笑，别过头去。


    “你这不是知道？”


    羽公子幽幽一叹。


    “衍，你……”


    一根冰凉的手指蓦地贴到了他唇上。


    “不行！不行！不行！”


    墨衍眼中陡然生出的恐惧浓郁到几乎要冒出来。


    羽公子哑然失笑。


    他抓着墨衍的手腕，将墨衍的手挪开。


    “不是你先开始的么？”


    他知道墨衍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了。


    “你们剑宗”。


    墨衍早就觉察到羽公子用的某些技巧和秦端的技巧类似。


    纵然他后来和墨衍相处时，有意识地将自己和秦端隔开，但他和墨衍一起待的时间太长了。


    他有针对性地问墨衍一些事，还都是和游戏系统有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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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秦安在石安城中画引魂符。


    远在中央大陆，不知道究竟有何来头的兔子舞可以通过窥天棋盘，知道有一种能将新玩家引到指定地点出生的道具出现在石安城中。


    那离石安城还没有这么远的墨衍呢？


    那本来就已经对他抱有怀疑的墨衍呢？


    他不觉得这天底下除了他，其他人就都是傻子。


    时间长了，总会漏出一些端倪，然后被一些人看到。


    区别只是，这些人看到了这些疑点，要寻根究底，或者对他避而远之，还是装作一无所知，难得糊涂，继续和他在一起。


    墨衍就既想要继续试探他，又总害怕试探出一个结果后，现有的生活都无法保存。


    羽公子静静地看着墨衍。


    墨衍越是别扭地不肯看他，他越是知道墨衍现在的担心。


    “衍，想要用阵法将一个世界包裹起来，第一步，是用一个简单的阵法，从外面将这个世界包裹起来。”


    墨衍的睫毛颤啊颤的，就是不肯看羽公子。


    “第二步，是通过这个简单的阵法，将力量渗入到被包裹的世界之内，然后从世界之内对世界之外做些什么。


    “要对付一个世界，要从内部击破，是不是？


    “阵法不可能一成不变，它得时刻变动。


    “但最初，将一个世界包裹起来的几个节点，应该不能那么随意变动。


    “哪怕变动，它也只能遵循一定规律变动。


    “相对而言，它更加有迹可循。”


    羽公子越说，心中越是雪亮。


    墨衍提供的，其实是让万空界，还有雄霸风云等玩家所属的世界脱离黑土界的办法。


    只要能将那个阵法破了就行。


    世界与世界之间，距离极其遥远。


    如果没有一开始就以某种手段，将这些不同的世界连在一起，那想要再找到另外一个世界，难度就大太多了。


    就算真的找到了，没有阵法的限制，一个世界能做出的反抗也多太多了。


    黑土界也许比万空界强，但不会强太多。


    要不然，黑土界也不用以这样的方式侵入万空界，而不敢如同对付玩家世界一样，更干脆直接地吞噬掉。


    万空界只要能破掉黑土界早早布置的阵法，万空界完全可以重获自由。


    而万空界中的阵法，到底是何时被黑土界布置了的？


    那应该要追溯到玩家降临之前的岁月，追溯到那些万空界都早已没有了什么历史记载的岁月。


    唯有真正属于万空界的道器，有可能将这一切都记录着。


    那个至今都没有被系统意识吞噬，依旧尽可能地维持着万空界稳定的道器。


    万空界无人知道这一道器。


    或许知道，却无人敢说。


    羽公子深吸一口气。


    “衍，石安城外的石溪谷、小竹村、你之前选定充作能量工坊的地方，你一度有些兴趣，后来又舍弃了的地方……其实都是从万空界向外构建阵法的节点，是不是？”


    为什么鬼母能够躲藏那么久却不被发现？


    鬼母有意识地躲着来查探的剑宗弟子，只是一种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那些节点本来就独特，可以将当地散发出的气息向世界之外扩散，而不是向世界之内。


    这就为探查带来了更大的难度。


    这些节点与世界之外相连，也就更有可能成为某一个特殊空间。


    玩家世界中，充当这种特殊角色的，是玩家个人空间。


    而他们万空界呢？


    羽公子凝望着墨衍，等着墨衍回答。


    他心中有答案。


    他只是想听墨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