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极恶影帝(16)
作品:《禁止迷恋反派![快穿]》 伦敦的夜晚总是雾气弥漫,看不见月亮。
倪淮玉在离学校三十公里的地方租了一个单间公寓,每天单程通勤的时间就要两小时以上。
学校在郊区,他住在闹市。
他同时上学,兼职,写论文,做项目。
每天24个小时里,倪淮玉有超过18个小时在忙碌,
剩下的6个小时里,人类的生理极限会强迫他入眠。
并不是为了节约房租,
而是为了浪费精力。
让身体最大可能地疲惫,疲惫到连大脑也无法正常运作。
这样,就不会想起不该想起的事情,或者是不该想起的人。
可是没有用。
他还是会想起来。
路过奢饰品店,看到当季的新款。
明知道她对这些不感兴趣,还是会买下寄回去;
走在沙滩上,看见水面下有一个好看的贝壳。
抓起贝壳的时候被透明的水母蛰伤,他怕血染脏了贝壳的颜色,顾不及处理伤口,先用海水把贝壳洗干净。
礼物是不敢期待被回信的情书。
闵朝言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其实也准备了礼物。
他在自己的公寓里,在月光下,写了一封很长的信,但写到最后,却觉得这封信根本不该期待被回复。
电话响起,
话筒那边是一阵呼吸声。
倪淮玉没有学过任何医学知识,也不具备分辨不同人脚步声和呼吸声的能力。
但他知道,这串陌生号码背后的呼吸声,
就是闵朝言。
他没敢说话。
就像他没敢期待被回信。
倪淮玉烧掉了自己的情书。
他烧到一半又后悔,伸出手想要去和火舌抢,手上烧出来好大一个伤口。
他是幸运的,认真上药包扎之后,伤口没有留下疤痕。
他既高兴,又遗憾。
倪淮玉一直觉得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闵朝言的。
虽然曲让尘在她身边呆得更久,隋觉荆和她明面上的关系更加亲密。
但是倪淮玉觉得,
自己对闵朝言来说,是更不一样的。
这种不一样,让他在快乐的同时,又感到一种难言的惶恐。
因为这种不一样,是他没有那两个人有用。
是的,没用。
倪淮玉很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尴尬处境”。
曲让尘是趁手的武器,
他隐于黑暗中,没有身份,做她的刀,做她无名无言的影子。
隋觉荆是完美的掩护,
他能够提供最新最准确的消息,他的社会身份能够在无形中为闵朝言的“正面形象”背书。
可他倪淮玉有什么用?
他没有用。
他能提供给闵朝言的,都是闵朝言自己就有的东西。
但闵朝言依然让他在自己身边,与他很亲密。
倪淮玉想,
或许是因为在某种意义上,他曾经是闵朝言的“委托人”,是她的作品之一。
他们是“用品”,他是“玩具”。
倪淮玉知道。
他曾经觉得自己无比卑劣。
在整个少年时代,他将闵朝言视作自己唯一的家人。
当倪盛鸣问出他是否对闵朝言有超出伦理的觊觎之心时,
十五岁的倪淮玉可以理直气壮地愤怒,反驳。
他只有愤怒,或许也有一些委屈,但是他并不心虚。
可如果有人这样质问22岁的倪淮玉,
他却只能躲闪,只能逃避,仓皇无措,慌不择路。
他恨透了自己的“腐烂”。
他为什么不能永远只停留在“家人”这个位置?
他怎么可以,怎么能够,将视线在她的发梢,她的侧脸,她的耳垂上停留?
倪淮玉真的逃了。
在闵朝言的十八岁生日那天,
他曾经想让那片火焰点燃卑劣的自己。
回国之后,闵朝言已经成年。
倪淮玉却不敢真的靠近她。
闵朝言一定也看出来了,所以她开始喜欢小小地折磨他。
在唇瓣上划过的指甲,
靠近时落在他胸膛上的视线;
明明知道他就站在门外,却还是会“奖励”曲让尘在她膝前跪伏。
许多许多个夜里,他还是会想起她坐在解剖床上,微笑着看向他的眼神。
他还记得,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就像现在。
“又不敢呼吸了?”
闵朝言歪歪头,笑盈盈看着他。
倪淮玉不曾亲吻过任何人,自然也不曾吻过她,
——如果不算上在千千万万个梦境中的妄念。
“我……我……”
唇上的伤口很深,每说一个字都会扯动血肉,在齿间留下一阵甜腥。
倪淮玉喃喃自语着,他分明不知道该说什么,却不依不饶地要将这个伤口扯得更深。
疼痛是真实的唯一证明了。
“你不会接吻。”
闵朝言用指尖勾起他的下巴,缓缓凑近男人的脸颊。
他的神色还得上镇定,
如果不去看那从耳根一直晕染到脸颊的红云。
“我没有接过吻。”
他低声说。
和年龄气质显得十分矛盾的,可以被称之为“青涩”的表情,浮现在倪淮玉带着成熟韵味的脸上。
闵朝言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那你岂不是老处男了?”
她用恶作剧一般轻快的语气问道。
“……”
倪淮玉沉默着低下头去,喉结微动。
“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明明给过你机会。”
闵朝言又问。
她当然早就知道倪淮玉看着自己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那时候的闵朝言还没恢复有关于“游戏副本”和“绑定任务者”的记忆,她依然将重平市视为真正的世界。
因此,她对那个世界,和身在世界中的自己,都带着探索欲。
探索世界,
也探索自己。
“因为,你还没成年。”
倪淮玉回答。
他当然知道闵朝言不在意这些,
但是倪淮玉在意,非常在意。
他憎恨这个世界上,可能伤害他唯一亲人的一切事物,包括那个腐烂恶心的自己。
“后来呢,你回国时候,我成年了啊。”
闵朝言笑了一声,又问。
“……因为,我想和他们不一样。”
这个问题,倪淮玉沉默了片刻才回答。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
闵朝言看着他,眼中露出清晰的疑惑来。
但下一秒,在月光下,她似乎也不打算在这样的问题上浪费时间。
她的手放在倪淮玉的胸口上,将他向后推去。
并不用力的动作,如果对方不愿意,可能身形甚至连晃动都不会有。
倪淮玉顺从地向后倒去,毫不犹豫。
后背隔着衣料撞在地上,骨骼传来一种闷闷的疼。
他很瘦削,却并不瘦弱,肌肉不算健壮,但该有的所有线条都不逊色。
带着某种玉石质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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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白肌肤上,胸膛的曲线流畅,六块腹肌紧实,人鱼线顺着小腹向下,勾连住无数的遐想。
“像小狗一样,被翻过来,肚皮就绷紧了。”
闵朝言的语气里带上一点笑意。
倪淮玉倒觉得自己更像一只猫。
在想要讨好主人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将尾巴高高翘起,
下意识地向前送去,想用毛茸茸的尾巴尖去蹭主人手心最柔软的肌肤。
“你来之前洗澡了?好香啊。”
闵朝言俯身,鼻尖划过雪山上那一点红豆,笑着问。
“……铃兰花。”
他说。
铃兰花。
是铃兰花的味道。
在他所有的梦境中,这个味道总是一直不肯散去。
有时浅淡,有时浓郁,
但毫无例外,总在他的眼前浮现。
“你喜欢吗?”
他问。
被主人握住了尾巴的猫,声音轻轻颤抖着。
这只猫大概不太幸运,有一个随意且散漫的主人,
也不管尾巴上的毛是顺着那边长的,上上下下胡乱的揉着,让猫儿的尾巴时不时泛起痛意。
这只猫大概又是最幸运的猫。
曾经在黑暗的角落里,孤独地等了太久太久,只能用那双翡翠色的眼睛,看着主人与别的宠物嬉戏玩闹。
而今天,终于在今天,终于在此刻,
终于也被看到了。
被看到,被抚摸。
“嘶……”
倪淮玉的声音被压低。
“会吗?”
顽劣的主人咬住猫儿的耳朵。
她分明没有教过,却要求对方必须是个无师自通,天赋绝伦的学生。
倪淮玉对此感到很惭愧。
他实在是一个天赋不佳的学生,又实在太想得到老师的青眼。
于是,在这份作业还不属于自己的时候,
就一边唾弃着自己的卑劣,一边暗自地练习。
伦敦的海鲜不算很贵,他常常会买牡蛎。
撬开壳子,鲜活的牡蛎安静的躺在里面,泛着柔嫩滑润的水光。
牡蛎的吃法是有讲究。
不能用刀叉,最好也不要用勺子,完美的餐具就是自己的唇舌。
动作要轻柔,不能戳破软嫩的牡蛎肉,更不可以随意用舌尖搅弄最中心的位置。
要先从边开始,一点一点,从牡蛎裙边开始,一直到最为鲜美的中心。
最后将连带着鲜美的汁液,一起咽下去。
倪淮玉有时候会被呛到,就像现在。
在闵朝言毫不掩饰的轻笑声中,他用自己燥热的脸颊贴住她,
像是将岩浆奔涌进雪山的沟壑,以此表达小小的羞怯和抗议。
没办法,谁让他实在是一个天分不佳的学生。
好在他的老师很有耐心。
就像猫儿的主人也很有耐心。
她握着猫儿的尾巴,牵着因过度兴奋而颤抖的宠物,
去往春天。
去最深的山谷,去缠绕着藤蔓的雨林,去感受阳光拂过的溪流,
去俯身品尝露水,
去将自己全然全情的投入,
这一片黑暗之中,最茂盛的生命本能里。
“闵朝言……”
眼前的景象被水雾模糊,倪淮玉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后背被压在舞台的地板上,疼痛再次提醒他这一切居然是真实。
闵朝言俯身吻他。
她的发丝垂落,顺着肩头向下,仿佛瀑布倾落。
一路到春天开放的,万物生灵结合的峡谷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