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芳芳纺织厂(19)

作品:《禁止迷恋反派![快穿]

    周一早晨,闵朝言被叫到会议室。


    主位上坐着厂长,顺延下去是书记,还有两名副厂长,这是芳芳纺织厂最顶层的领导班子了。


    两名副厂长中间空了一个位置。


    闵长风无端端心底一空。


    “小闵啊,过来了?”


    厂长年近六十,带着银框眼镜,长相十分和善,总是笑盈盈的。


    “厂长好。叫我过来,是有什么工作需要我汇报吗?”


    闵长风舌根发紧。


    “不着急,你先坐。”


    厂长笑呵呵说着,抬手一指。


    她手指的方位,刚好就是两名副厂长中间的空位。


    “啊,好。”


    闵长风走过去,心下惴惴。


    “小闵啊,你是车间一线的主任,应该也知道,现在咱们虽然工人数量少了,但是指标任务还是很重的。尤其是自负盈亏的文件下来了,咱们厂今年的效益还是不太理想啊……”


    厂长喝了一口茶,慢悠悠说道。


    “小郝前些日子工作调动去了沪城,空出来一个副厂长的位置。非常时期,我也希望更多给年轻人机会,你今年才三十吧?”


    她问。


    厂长嘴里说的小郝,就是之前负责工程的郝副厂长,也是郝升祺的母亲。


    “是的,厂长。”


    闵长风点头。


    她虽然是车间主任,但和厂长这个层次的领导也并不常能说上话,只是每季度汇报工作的时候听几句提点敲打而已。


    “三十岁好呀,年轻,有干劲,跟得上时代。”


    厂长笑呵呵说。


    闵长风觉得自己汗都要下来了。


    “厂里有一个新的重大项目,小郝走了,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展,正发愁呢。刚好你在下岗动员这个任务上,做得非常好,我们想着年轻人学东西快,也给你个机会历练。”


    厂长的声音很温和。


    这温和却沉重得闵长风抬不起头,尤其是说到“下岗动员”这四个字时,闵长风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点血腥气。


    “特殊时期,任务匆忙,没给你办就职仪式,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补上也不迟。你说呢?”


    厂长看着闵长风,声音慢悠悠的:


    “闵副厂长。”


    周一清晨,


    母亲父亲都早早离开家去上班,闵朝言醒过来。


    她昨天看书看到很晚,现在还觉得没有睡够。


    闵朝言是个行动力很强的孩子,她想当法医,就决定开始学。虽然现在没有办法学“医”,但她打算从“法”的部分入手。


    隋觉荆给她买了一本《刑法大全》。可能因为是儿童科普读物,所以里面还有案例和插图,像故事书一样,很有意思。


    闵朝言洗漱完毕,揉着眼睛吃完早餐,准备穿鞋下楼和隋觉荆汇合,一起去上学。


    她打开门,正要离开,却见到橙色的纸盒安静被放在门口,精致的丝绸绑带下压着一张贺卡:


    [小孩,还喜欢吃糖吗?]


    龙飞凤舞的字迹,笔锋凌厉洒脱,最后一笔高高跃起,力透纸背。


    没有落款,但闵朝言心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他回来了吗?


    她解开蝴蝶结,打开纸盒,里面塞满了用玻璃纸裹着的橘子软糖,看上去比三年前他送给闵朝言的那些要高级多了。


    在糖的海洋中,放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部小灵通。


    闵朝言知道这个东西,这是最近才开始流行的,闵长风自己也有一部,说是方便车间里有事联系她。


    小灵通是开着机的,一按屏幕就会亮起,里面已经存了一个号码。


    闵朝言想了想,没有马上打过去,只是抓起一把橘子软糖放进书包里。


    “你来了。”


    隋觉荆正站在单元楼门口等着,看到闵朝言,不自觉笑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


    “嗯。”


    闵朝言点头。


    “你感冒了?”


    她问。


    “可能有点着凉。”


    隋觉荆点点头,接过她的书包。


    “我给你带了包子,我们一起吃?”


    他递给闵朝言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被放在心口捂着,现在还是热气腾腾的。


    “好啊。”


    闵朝言点头。


    她其实不饿,但隋觉荆眼睛亮闪闪看过来的时候,她总觉得像只大狗在摇尾巴,如果拒绝的话,他连耳朵都会耷拉下来。


    “嗯!”


    隋觉荆也拿出一个包子,两个人一起吃起来。


    他好像特意配合着闵朝言的节奏,吃得很慢。


    冬天,教室里开着暖气,门窗紧密,学生们都昏昏欲睡,闵朝言也忍不住揉眼睛,趴在桌子上。


    她坐在第一排,这个动作很显眼。


    老师脸色转阴。


    隋觉荆瞬间从椅子上掉下来,发出一声痛呼。


    “老师,我脚崴了!”


    他大声说,可怜巴巴的样子。


    “隋觉荆!”


    老师将粉笔重重放在讲台上,发出“啪”一声响。


    “你真能耐啊,人家是平地摔,你平坐着就能摔?!给谁打掩护呢?啊?!”


    她眉头拧起来。


    “嘶——老师,真崴了!”


    他一脸痛苦地保住腿。


    “行了,赶紧去校医室!谁……”


    老师也担心真的出事,打算随手点一个人。


    “我送他去。”


    闵朝言站起来,拉着隋觉荆就往外走。


    “哇哦~”


    班上有同学起哄。


    “老师,他们俩要去谈恋爱啦!”


    有男生高声说。


    初中班上常常有这种玩笑话,如果是同龄的同学,可能还会有点不好意思,但因为闵朝言和隋觉荆之间明显的年龄差,所以玩笑反而只是玩笑。


    “闭嘴!你再扰乱课堂,就站着上课!”


    老师呵道。


    校医今天去开会,校医室里没有人。


    闵朝言看着隋觉荆给自己的脚踝贴上膏药。


    “你为什么要摔?”


    她问。


    隋觉荆又不是屁股上长了刺,会平白无故从凳子上掉下来,只可能是自己故意的。


    “我感觉老师马上要叫你罚站了。”


    隋觉荆揉着脚踝,低头乖乖回答。


    “罚站有什么。”


    闵朝言不在意。


    冬天课堂上打瞌睡的学生很多,站起来清醒清醒很常见,甚至算不上惩罚。


    因为跳级年龄小加上成绩好,闵朝言在老师们当中非常受宠,即使是脾气最差的老师也不会对她发火。


    “你不喜欢站啊。”


    隋觉荆说着,穿上鞋。


    “而且你应该也想出来逛逛吧?在教室多无聊啊。”


    他笑。


    为这个理由就把能自己的脚崴一下吗?不疼吗?


    闵朝言有点迷惑。


    她为什么老是交到这种奇怪的朋友?


    “困了,要不要睡一会儿?”


    隋觉荆拍拍床。


    闵朝言确实一整天都没精神,打了个哈欠,躺在了上面。


    “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隋觉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闵朝言没有回答,她困得睁不开眼睛,视线渐渐模糊了。


    “从前呀,有一个小孩,他本来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他的妈妈,爸爸,全家人,都是很厉害的治安官。他想,以后要像家里的大人一样,做一个保护别人的人。”


    “后来,爸爸为了保护别人死了,爷爷为了保护别人死了,还有其他人……渐渐的,家里就只剩下他和妈妈了。”


    “妈妈不想见他了,因为他和死掉的爸爸长得很像,每次见到他,妈妈就会伤心。”


    “我还要保护别人吗?他想。那些人都讨厌我啊。为了讨厌我的人去死,听上去不是很傻吗?”


    “他想,他可能没有大人们那么厉害,他只想保护……”


    隋觉荆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他低下头,看着已经陷入梦乡的闵朝言,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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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她盖上被子。


    “他只想保护,那个最重要的人。”


    他说。


    闵朝言一觉醒来,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


    “走吧,我们去吃烤肠!你爱吃的,很辣很辣的那种烤肠。今天你给我买好不好?”


    隋觉荆站起来,忽略脚踝的刺痛,对着她伸出手。


    “书包呢?”


    闵朝言揉着眼睛问。


    “老师让同学给我们送过来了。”


    隋觉荆回答。


    “哦,那走吧。”


    闵朝言点头。


    隋觉荆牵住她的手。


    “为什么突然要牵手?我们又不是小学生过马路。”


    闵朝言走在路上,问他。


    她经常和隋觉荆走在一起,两个人并排走,为了照顾她的身高,个子比较高的隋觉荆会走得很慢。


    “因为冬天很冷啊。”


    隋觉荆笑着回答。


    “那戴手套啊。”


    闵朝言另一只手上带着精致的麂皮手套。


    隋觉荆握住她的手,低下头,不说话。


    也不放手。


    -


    “这是白百福给你的纸条。”


    曲让尘递过来一个纸星星。


    “她要做什么?”


    闵朝言接过来,拆开。


    自从白百福搬走之后,闵朝言和她的接触就不多,或者说,几乎没有任何接触。


    闵朝言自己没有意识到,但她其实会对见不到面的人迅速降温。


    就比如说,她现在其实已经不是太记得白百福的样子了。


    “她想让你帮忙。”


    曲让尘坐在闵朝言身边,转过头专心地看着她的侧脸。


    闵朝言正在看纸条上的内容。


    几行字,写得不是很好看,但每一个笔划都深深印在纸里,可见写字的人在当时的心情。


    闵朝言把纸条收起来,轻轻哼着歌。


    “好听。”


    曲让尘说。


    其实不好听,跑调了,跑得非常远。


    “我决定帮她!”


    闵朝言笑着说。


    “嗯。”


    曲让尘点头。


    他知道闵朝言会帮白百福的,就像闵朝言当时也帮助了他一样。


    她喜欢这种帮助,像是冒险游戏一样。


    “要怎么帮她?”


    曲让尘问。


    “很简单啊,你等着。”


    闵朝言笑了一下。


    她回到家里,拿出一本书,在其中一页做了标注,然后将整张纸撕了下来,折成一个纸星星。


    “你把这个给白百福。”


    闵朝言把纸星星递给曲让尘。


    曲让尘认识的字不多,加上纸星星上的文字本来就已经错位,他看不出来那上面是什么内容。


    不过字很小,密密麻麻的。


    “嗯。”


    他点头。


    第二天放学,这枚纸星星被放在白百福手中。


    “阿言说了,这个可以帮你。”


    曲让尘说。


    “这个,怎么帮我?闵朝言还说别的了吗?我可以去找她吗?我想和她说话,我想打电话……”


    白百福一开始还很急切,说到最后,声音突然又低下去。


    她打不了电话,她家里的电话已经欠费停机了。


    “阿言说了,你看这个就可以了。”


    曲让尘还是说。


    “如果你决定听她的话,才可以给她打电话。”


    他很认真。


    白百福握着手里的纸星星,回到座位上悄悄打开。把头垂得很低。


    “啊!”


    她低低叫了一声。


    “白百福,你怎么了?”


    她的同桌问。


    “没,没事!”


    她慌乱地摇头,把纸星星塞进自己的书包里。


    没事的,没事的,


    要这么做吗?不用这么做吗?要这么做吗……


    她做得到吗?


    白百福用力咬着自己的手指,直到上面有红色渗出。